韦雪梅当即站起来，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老师，这题的答案，我觉得是A火车吧……其他三个，我不太懂什么是生产力提升工具……”
韦雪梅答案一出，赵麦可都意外道：“不是吧，雪梅，生产力提升工具，你都不知道？”
“就像是上节课的曲辕犁，不，轧棉花机一样，原来需要几十个黑人采棉花，现在只需要一台机器就可以了。火车一车皮……能拉多少马车拉不到的东西？对了，上节课老师讲的伊利运河，也是提升了货物运转效率啊！”
曹园也附和道：“对啊，生产力提升工具，就是火车啊，机器之类的东西，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面对男生们的理所当然，冯文明赶紧为女生们辩解：“雪梅不理解，有什么问题……其实，我们女生感觉，也普遍不理解火车、电报这些，为什么是生产力工具……这有什么稀奇的。”
宋泊伦摸了摸头，一脸困惑：“政治课上，老师不是说了吗？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班级上，同学们因为生产力这个看似基础的概念，莫名地产生了争议和认知割裂，这让讲台上的林啸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经过之前课程的铺垫，尤其是讲解轧棉机、运河对生产效率的颠覆时，这个概念已经深入人心。
同时，学生们的争吵，却意外地引起了天幕后面各时空古人的深深共鸣。
大明时空，唐伯虎看着争吵的学生们也道：“其实……我也不太能够理解，生产力到底是什么。”
“曲辕犁那节课，倒是懂了一点原来两个人耕地，一人就可以的意思，可这生产力三个字，究竟指向何物，我确实难以把握其全貌。”
一旁的祝枝山也点头，眉头微蹙：“确实，林先生的课已经力求简洁易懂了，但有些词……仿佛隔着一层纱，知其然，难知其所以然。”
大唐，甘露殿内。
一直凝神听课的李世民也微微颔首，众人坦诚道：“说实话，朕……也不太能够理解生产力一词的确切边界。”
“听其描述，似与国力、民生富足相关，但又不止于此。林啸曾言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科技与生产力，究竟是何关系？”
“搞更多类似曲辕犁一样的东西？”
皇帝们对生产力的认知，接近初中女生，依旧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教室内。
眼看争论渐起，林啸赶紧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同学们，先别吵了，让老师来解释一下吧。”
教室内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林啸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歉然道：“看来……是老师想当然了。生产力这个东西，我以为经过之前的例子，大家都能明白。现在看来，是老师讲得不够透彻。”
“行吧，这一题，我们先不急着说答案，专门来聊一聊生产力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此话一出，不仅是教室里的学生屏息凝神，天幕后的无数帝王将相、文人百姓，也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竖起了耳朵。
林啸随即看向最先提出疑问的韦雪梅，语气温和：“韦雪梅同学，你觉得火车是用来干什么的？”
韦雪梅想了想，果断回答：“出行的啊。坐火车去旅游，到另外一个地方……”
这是她最直观的感受，众人也点点头。
看到班级同学反应，林啸点点头，又摇摇头，赶紧稍微纠正了一下：“你说对了一部分，但更关键的在于最初。”
“火车刚出现的时候，它的主要目的并非载人出行，而是用来运送货物的。大量的、沉重的、远距离的货物。”
他目光扫过全班同学，尤其是女同学们，见她们依旧如同韦雪梅那样有些迷茫，瞬间知道答案。
这些新时代的同学们，一生下来就生活在物质相对丰富的环境里，可能很难直观体会匮乏和变化带来的冲击，对生产力的发展，也没有直观的体验。
“所以，不知道同学们，有没有听家里长辈说起过上个世纪，甚至二三十年前的生活？”
林啸试图找他们身边的案例：“比如……买一台电视机，需要全家人攒钱好几个月，甚至一两年，还需要很难弄到的电视机票；比如，平常日子很少能吃到肉，吃肉得等到过年过节；再比如，穿新衣服也不是随时能买，往往也是过年才能穿上身？”
这些问题抛出，同学们的表情变得有些迟疑和思索。
韦雪梅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她确实没有这样的经历。
赵麦可举了举手，说道：“老师，听说倒是听说过……我爸，我奶奶他们常说以前的日子。说他们小时候，一个月能吃顿带肉的菜就不错了，衣服也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我也听过我家里面长辈这样说……”曹园也举手。
“老师，听过倒是听过，可……现在感觉仍然不理解，我们反而感觉他们有苦硬吃……”叶宣也举例反驳道。
“对啊！感觉我奶奶就是这样……夏天明明很热了，就不舍得开空调，有苦硬吃……”
“还有衣服这东西，衣服穿一年，稍微破点就不穿了，还缝补什么……”
这话题一出，班级上年轻的学生们对此表现出了巨大的代沟。
林啸苦笑，知道不能怪这些年轻的学生。他们没有亲眼经历那个从匮乏到丰富的时代。
“就是这个样子的……”
林啸赶紧再次打断，拉回话题：“就是这样的变化，就是生产力提升带来的最直观体现！”
“以往我们过年才能吃肉、才能穿新衣，想买个大件还要攒很久钱，本质原因是什么？是这些肉、衣服、电视机……供应不足！为什么供应不足？因为没有足够高效的方式去生产、去养殖、去制造！”
“尤其是在古代，绝大多数人只能被束缚在土地上，从事农业生产。而农业的产出，在技术不变的情况下是有上限的，能养活的总人口、能提供的剩余产品也是有限的。”
“所以整个社会的物资就非常不丰富，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在为吃饱穿暖挣扎。”
“但是！”
林啸话锋一转：“随着高效农业技术的发展，比如更好的种子、肥料、农具，种地所需的人力大大减少。于是，一部分人就可以从土地上解放出来，进城进入工厂，从事纺织、炼铁、制造机器等等种地之外的其他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