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王朝。
“弘历，听了这些，你作何感想？”
雍正的目光缓缓扫过文武百官，最终定格在弘历身上。
出这等丑，他已经不想评价。
弘历心头一凛，连忙注意父皇的表情，他脑中飞速运转，仔细揣摩着父皇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立即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父皇……”
弘历深吸一口气，揣测道：“儿臣……儿臣觉得，我大清连番两次遭此劫难……这轨迹，怕是走了大唐的老路……终究是盛极而衰，难以逃脱的宿命。”
他微微停顿，偷觑了一眼雍正，见父皇没有打断的意思，才继续道：“再结合先前林先生透露的有关我大清后世之运……我大清应是在入关大约两百年后，步了安史之乱的后尘。”
“或许是权阉或权臣乱政，或是地方尾大不掉，又或是天灾人祸并发，才骤然崩坏至此……”
弘历的话锋巧妙一转：“然，比起大唐立国仅一百三十八年，其都城长安便告沦陷，我大清……强上不少！国祚绵长，根基更为深厚。”
“而那第二次都城之陷，大唐仅在十年后便重蹈覆辙，而我大清，是在四十年之后！”
“这四十年，足以证明，后世子孙虽有过错，却也并非全然昏聩！”
“他们……知耻！且曾努力过，试图避免这奇耻大辱再度降临！”
“所以，那位太后才胆敢对十一国同时宣战！虽结果惨痛，但这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之气，也证明我大清骨子里，终究不似那弱宋，只会一味忍辱偷生，连向敌人亮剑的勇气都消磨殆尽！”
他最后总结道：“总而言之，儿臣觉得，我大清或许终究无法逃脱王朝更迭、盛衰兴亡的轮回，步唐、宋、元、明之后尘。但仅凭这宣战十一国的最后一搏，纵使惨烈，亦不失……不失为一个体面的退场！”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寂静。
允祥、张廷玉等重臣，以及弘昼等皇子，皆以惊异的目光看向弘历。
他们没想到，在这等铺天盖地的耻辱叙事中，弘历竟能硬生生从这些耻辱缝隙里，抠出这么一番体面退场的歪理来！
“体面退场，能体面吗？”
雍正帝沉默良久，他咀嚼着儿子的话。
体面退场，历朝历代的退场，哪有体面。
可弘历的话，安慰到了他，他忍不住道：“确实不失为一个体面的退场……唉，恐怕……也只能如此了。”
这叹息中，充满了对王朝宿命的无力感，以及对弘历这番强词夺理的默认。
或许，在这滔天的耻辱面前，能抓住这样一根体面的稻草，已经是最好的自我安慰。
乾隆朝。
养心殿内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十全老人乾隆可忍受不了这样的耻辱。
“英吉利！美利坚！法兰西！好！好！好！”
乾隆的咆哮声几乎响彻大殿，他指着天幕中那些被李莲英点出的国名，一字一顿道：“还有德意志！沙俄！倭寇！尔等撮尔小邦，蛮夷之辈！朕以天朝上国之礼待尔，尔等竟敢如此恩将仇报！”
“欺我大清后世子孙无人乎？！十一国……十一国联军！真当我大清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尔等宰割？！”
极度的愤怒让这位老皇帝的面容扭曲，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来人！传朕旨意！即刻起，着九门提督、各地督抚衙门、海关道台！”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给朕把大清疆域之内，所有红毛、黄毛、棕毛的洋人，不分男女老幼，不分教士商贾，统统给朕抓起来！一个也不准漏网！”
殿内的和珅、永琰、阿桂、福康安等重臣皇子，瞬间脸色煞白，面面相觑，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乾隆犹自不解恨，继续咆哮：“将他们投入大牢！严加看管！然后，让他们各自写书信！”
“通传其国主！限期三月……不！一年之内，亲自来我大清京师，向朕！向朕的后世子孙！磕头认罪！赔礼道歉！否则，休怪朕不讲天朝仁德，将他们尽数坑杀！以儆效尤！”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十一国欺清的屈辱刺激得彻底失去了理智。
后世能被欺负，总不可能他们现在也能被欺负吧！
欺负不了你们的国，还不能欺负你们的使者？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敢回应。
咸丰朝。
咸丰帝本就病弱的身体，此刻更是摇摇欲坠，他死死盯着天幕李莲英，失声惊呼：“还……还有第二次？”
“京城……四十年后……又陷落了？我大清，要亡与朕之手了？”
想到自己刚刚经历过的巡狩之辱，想到富丽堂皇的万园之园可能遭遇的劫难，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肃顺等人慌忙上前搀扶，殿内一片慌乱悲戚。
现场。
对李莲英的回答，林啸不满意，也满意。
“好吧，观众朋友们，李公公从……宁死不屈这个角度对第二次京城沦陷原因的解释，嗯，可以说是……非常独特，逻辑上也算自洽。”
“那么，我们进行第二个问题。”
林啸也不好评价，直接开展第二题：“请李公公，再详细说一说，在你服侍老佛爷的几十年间，在你亲历或目睹的范围内，大清到底与多少个外国，正式签订过盟约、条约？”
“大清在对外签订各类国际条约的数量上，是否……超过了以岁币外交著称的两宋？”
这个问题一出，直播间再次热闹。
【卧槽！好问题！直击灵魂！】
【李公公：？？？这题超纲了啊！要老命了！】
【按照最宽泛的统计口径，清朝签的各种条约（包括不平等条约、商约、章程等等）加起来有1182个！TM是两宋的好多倍！】
【何止数量多！质量更是登峰造极！把历朝历代想都不敢想、签都不敢签的不平等条约，签了个遍！丧权辱国条款大礼包！】
【最绝的是！签完这些要赔款的条约，清政府自己一分钱不出！全TM是搜刮民脂民膏，加税加到老百姓活不下去！真·宁赠友邦，不予家奴大型实践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