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永乐奉天殿内，天幕荧光流转，清晰映照着八班考场的实况。
朱棣附身的少年正埋首试卷，眼神闪烁，手肘内侧夹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纸团，小心翼翼，小偷小摸的在作弊。
这动作落在皇孙朱瞻基眼中，有些怪异。
朱瞻基年轻的面庞上瞬间写满了震惊和难以言喻的困惑，几乎是脱口而出：“皇爷爷……这是在作弊？不，不是吧……皇爷爷也会作弊？！”
空气陡然凝固。
朝堂上文武百官皆是一怔，随后愕然之色弥漫开来。
向来威严无比的永乐大帝，在未来后辈的一场小小考试里……作弊？
朱瞻基这话，就像是诚实小孩戳破皇帝新衣，让众人都略微尴尬。
站在朱瞻基身后的姚广孝，嘴角却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太孙殿下，陛下此举，情有可原。”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天幕所显考卷，所涉题目……”
姚广孝话语带几分无奈：“于陛下所处之世，乃至我大明今日之学问体系，皆是……闻所未闻之论。非人力所能轻易知晓。”
“陛下为大明之试、为获此额外收获，略施小技，取其巧，而非学识不足之弊。此乃审时度势，非寻常作弊可比拟。”
太子朱高炽闻言，也是连忙点头，帮父亲打圆场：“对对对！大师所言极是！瞻基啊，你看那些题，山顶洞人是什么人？元谋人又是什么人……”
“你爹我饱读诗书，也全然不知啊！这……这怎可怪你皇爷爷学力不精？他老人家这是……是在为咱们大明国运应考，不得已而为之，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朱瞻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大师傅和父王说的是……可是，我就是……我就是没想到爷爷他老人家也会……也会这样啊……”
在他心目中，爷爷朱棣是开疆拓土的英武帝王，是泰山北斗般的巍峨存在，怎么和考场偷偷递纸条这种行径联系起来了？
这个举动，有些超乎他意料。
“噗嗤！”
旁边一直憋着的朱高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大步走到朱瞻基身边，大手拍在侄儿略显单薄的肩上，嗓门洪亮：“哈！我的好侄儿，作弊怎么了？这点儿事瞧把你吓的！怎么着，在你心里，你爷爷难不成是泥塑金身、不食人间烟火的活神仙？”
他故意顿了一下，眼神带着促狭：“嘿，你是不知道哇！当年你爷爷还在金陵宫里读书那会儿，在大本堂里头，可不就干过抄人功课的事儿？”
“别说作弊了，爬树掏鸟窝、溜号斗蛐蛐的事儿也干了不少！这些可不是我编排他老人家，是你奶奶，我娘她老人家亲口说的！不信你问你三叔？”
朱高燧立刻接口，也笑道：“对对对！二哥说的是！瞻基你还小，不懂。这在考场上，能抄到答案那也是本事！天大的本事！”
“试想一下，父皇身处千年之后，面对那些稀奇古怪的题目，还能及时得到援助，这不是说明父皇洪福齐天，气运所钟嘛？你爷爷他老人家，在哪儿都是能成事的！”
这番话歪打正着，倒也合了一部分开国武将们的心思，觉得在战场上诡道也是兵家常事，考场上取巧似乎……也说得通？
大殿内气氛微妙，有人强忍笑意，有人若有所思。
朱高煦见侄子还是一副懵懂样，故意凑近了点：“多新鲜呐，我的太孙殿下！你难道还能指望你爷爷不拉屎吗？考试作弊和吃饭拉屎，不都挺正常的嘛！”
“你别太高看那老小子了！”
“噗——”
“咳咳咳……”
殿内瞬间响起几声实在憋不住的嗤笑和剧烈的干咳。
文臣们面红耳赤，努力板着脸，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耸动。
武将们则没那么多顾忌，不少都咧嘴无声地嘿嘿起来。
朱高炽脸涨得通红，又急又气：“二弟！粗俗，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你不怕父皇回来抽你么！”
“嘿嘿！老爷子当年吃猪食都不怕！”
“作弊怎么啦！他敢做，我就敢说！”
朱高煦巴不得朱棣吃瘪。
朱瞻基傻傻的看着二叔，觉得二叔是真的勇。
与此同时，隔壁时空。
长安城，甘露殿。
天幕同样将李世民与朱棣之间的答案传递过程映照得清清楚楚。
程咬金最先忍不住，当即爆发出洪钟般的笑声：“哈哈哈！快看！那叫李毅的小郎君够义气！哈哈，竟敢帮咱家陛下传答案！”
“好小子！好小子啊！哈哈哈！这说明啥？说明咱陛下啊，走到哪儿都有人帮衬着，就算到了那千年后的地界儿，也自有贵人相助！”
“为啥？咱陛下是天子，是真龙，是李家的老祖宗，冥冥之中自有气运加持！”
他笑得很得意，仿佛作弊成功的不是天幕上的皇帝，而是他程咬金本人。
“陛下这是……这是在干什么啊……”
魏征却脸色难看，有些恨铁不成钢：“堂堂天可汗！受万国景仰的大唐皇帝陛下！竟然……竟然在千年之后、后生晚辈的学堂考试中……作弊？！”
“这……这是我大唐的耻辱！是陛下一世英名的污点！是……是斯文扫地啊！！”
他痛心疾首，仿佛大唐的颜面都被那几张纸条给玷污了。
“玄成，这倒是不至于……”
房玄龄见状，连忙安抚这位铁面谏臣：“陛下此举……虽有不妥，也绝非陛下本意啊。你看，分明是那位李毅同学主动援手，将答案递予陛下的。陛下……盛情难却？嗯，可以说是……不好推却后辈一片赤诚之心？”
“再者说，那试卷上的题目，玄成兄也看到了，我国境内目前已确认的最早古人类……莫说陛下未曾学过，便是你我饱读经史，不也同样闻所未闻？”
“所谓不知者不为罪，在这种完全陌生的领域，些许变通，或许……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而且，这李毅既能识得陛下身份，又愿意冒险相助，不正说明陛下之声威名望，跨越时空，在后世依旧为人所敬仰感念吗？这本身未尝不是一件值得高兴之事。”
站在李世民龙椅宝座下方的太子李承乾，立刻连连点头附和：“房相说得极是！父皇定是被那后世少年的一片好心给打动了，绝非有心行舞弊之事。”
“这说明……说明父皇人好，待人亲和，所以人家才愿意主动帮忙啊！”
魏征被这三言两语说得倒是面色缓和，抬头环顾众人，发现众人也没上纲上线，或许，倒是他多事了？
八班考场。
两位陛下可不知道他们的作弊情况，被自己时空的所有人看到了。
两人知道了也不在意，他们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考场这种在监考老师监视下，偷偷摸摸对答案的情况，颇让他们有点战场斥候的体验。
然而，就在两人最紧张的时候。
“啪！！！”
一声无比嘹亮、肆无忌惮的拍桌子声骤然响起！
清脆响亮，瞬间盖过了考场上所有的笔尖摩擦、翻卷子的沙沙声，也将埋首卷中的李世民和朱棣惊得同时一抖，差点跳起来。
紧接着，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
“朕总算做完了！憋死朕了！老师——我要交卷！！”
全考场所有附身的帝王朝臣、以及监考老师和考生们，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声音来源处——看到了一个少年。
只见他呼啦一下站得笔直，动作利落地将桌上草稿纸往试卷上一盖，大大方方地举手，脸上洋溢着解脱般的笑容，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丝毫没有丝毫愧疚。
八班的监考老师直接无语了，但还好有高玮前车之鉴，他推了推眼镜，强行压下火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无奈：“那位同学！交卷就交卷！安静点不行吗？这是考场，你不考其他人还要考，不要影响其他同学答题！！”
“好嘞！老师！我错了！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