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于说,我们许都这个刘协,是假的?”
曹丕都听蒙了,都有一丝怀疑了。
“林老师!那……若是……若是曹操已经受封魏王,权倾朝野,剑履上殿、赞拜不名……一切都无可挽回,山穷水尽之时呢?”
刘协懵归懵,知道林啸猜错了时间,直接把他当前情况说了出来。
曹操为魏王,几乎是钉死了大汉的棺材板!这才是他身处的最真实绝境!
“嗯……曹操受封魏王的时间?”
林啸摸了摸下巴,表情变得认真了许多:“同学,你这……小说背景设定得够地狱难度啊。”
“到了这个地步……实话实说,在真实历史上,刘协个人的基本盘已经……可以说荡然无存了。曹操大势已成,军政财权一手抓,羽翼丰满,朝堂内外都被他经营得铁桶一般。”
“汉献帝身边只剩下几个人,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再加上这个时候,曹老板都有些怕汉献帝杀他了,汇报都隔了好远……”
“这个时候的刘协,想凭一己之力翻盘?——没那种命了,大汉没救了!”
“啊,真的无法挽回了!大汉没救了?”
刘协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完全没想到在权威的林啸这里得到了噩耗。
“哦,大汉没救了?”
曹丕等人却是一脸窃喜。
“对,至少在汉献帝手中,大汉没什么希望了。”
林啸没注意到刘协的脸色变化,但还是基于史实说道:“除非……你有系统?或者老天爷开挂给你派了个刘邦或者刘秀穿越到他身上附体?”
“否则,历史上的刘协在那个节点做出的选择,已经是所有选项里……最好的结局。”
“除非……”
林啸一个转折,又让刘协升起希望,连忙追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刘协本人,在禅让大典上,在交出玉玺的那个瞬间……”
林啸玩味的盯着刘协道,给了一个馊主意:“可以彻底掀桌子,喊什么朕被迫传国于魏王丕!魏!乃篡国窃鼎之逆贼!汉室正统未绝!”
“天下仍有忠义之士!刘氏皇叔玄德!尚在蜀中!此恨未绝!此仇必报!汉祚不绝,薪火永传!”
“接着,一头撞死!”
“当一个汉烈帝!”
林啸拍了拍栏杆,略带调侃的看着刘协:“这就算给你笔下那个憋屈了半辈子的刘协,一个精神上的胜利,也是刘皇叔刘备,争取一个最光明正大的法统和口号!继续和大魏死磕到底!也给曹丕留下和王莽差不多的千古骂名!”
刘协僵住了。
曹丕也傻眼了,许都宫殿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林啸轻松的说出这个馊主意。
贾诩笑了。
“怎么……觉得不好?”
林啸看着僵住的刘协,继续输出:“其实,我觉得,没必要了!没必要让战火重燃了!”
“现实的山阳公刘协就很聪明!”
“他放下了,也放下了包袱。安心的把大汉天下交给了曹丕,他安心当他的富家翁,悬壶济世,活了下去,活到了曹操孙子曹叡时代,寿终正寝,享年五十三岁!”
“啊,我活了五十三岁?”
这算小惊喜了。
“哈哈,什么你活了五十三岁,人家诸葛亮也活了五十三岁!”
“你如果是汉献帝的话,三兴大汉的责任不在你,而是在和你同年出生,同年死亡的诸葛亮身上。”
“亦或者……有人替你完成了三兴大汉的任务!”
“这个人,就是诸葛亮,刘备!”
聊到这里,林啸不介意聊更多:“你知道么?网上最近有个观点,刘协和诸葛亮是同一年出生的。”
“或者就是双胞胎,在刘协被困在许都受制于人的那些年,诸葛亮在干什么?”
“他在呕心沥血,为那个名叫汉的火种奋斗到油尽灯枯!”
“他代表着你所承载的那个汉的最后脊梁和不屈意志,以他自己的方式,已经替刘协奋斗到了最后一刻!”
“他把刘协能做到和做不到的,都做到了极致!他替刘协扛了那份最沉重的担子!”
“如果……刘协真能在禅让大典上杀了曹丕或者忠烈自杀,对丞相来说……恐怕更是一种安慰和直接帮助!”
刘协沉默了。
曹丕就发麻了,别啊……林啸虽然是在开玩笑,但他现在还真怕到时候刘协来这么一下。
“老师……所以,刘协真的只有这条路了吗?”
“那么,您建议刘协当汉献帝还是汉烈帝?”
刘协回神,想要再次确认。
“这个,说实话,我是丞相粉!倒是希望刘协能做到我说的!”
林啸道:“可是如果是刘协,作为一个末代皇帝,被逼禅让后能安安稳稳活到五十三岁,没有被毒酒赐死,没有被弓弦勒杀,没有全家死于流放或火灾……这已经是极其、极其难得的结局了!”
“同学你要知道,后来魏晋南北朝那些禅让的皇帝们,有一个算一个,下场比刘协惨一万倍!老曹家在杀前朝皇帝方面,在那个大乱世里,真的……算是非常、非常仁至义尽了。”
“真的,不开玩笑。你看那个后来逼迫东晋恭帝司马德文禅位、建立刘宋的刘裕,多干脆,司马家最后一点血脉被他杀得干干净净!相比之下,山阳公简直活在天堂里了。”
“另外,我也觉得汉献帝没必要……大汉在某方面,却是失去了人心,四百多年的大汉……差不多够了!”
这一番话,如同冰火交织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刘协心中那点残存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活……活到了五十三岁……安稳终老……”
刘协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大汉四百年,差不多了……”
巨大的信息量和认知落差,让这位身负汉室血脉的末代天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灵魂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边是被史书刻下的窝囊与亡国之恨,另一边却是后世盖棺定论的善终与曹家难得的仁厚!
刘协身体晃了两晃,下意识地扶住了冰冷的栏杆,才勉强站住。
眼中那份绝望不甘的希冀之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空洞的茫然……
林啸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不觉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家伙,代入感那么强?
“还有问题么,刘同学……没有我就继续监考了……”
稍微出声了一下,见刘协没反应,他又拍了拍后者肩膀:“考完就离开吧,你站在这里,影响了其他同学,下次有问题,随时问我。”
说完,林啸走回考场,就当这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