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深吸一口气,瞟了一眼自己的草稿纸,便是直接开口:
【我是李怡!生于元和五年。从我记事起,他们就叫我阿怡。】
【作为李唐的皇子,怎么说呢,可能就真像是一叶羽毛,只能等命运的风,随意摆动。】
【而大明宫的空气里就飘着一种味道,不是花香,是阴谋、算计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的味道。我娘,郑氏,出身不高,还曾是叛臣李锜的侍妾。】
【在这个地方,这就决定了我的开局是地狱难度。】
【我娘和我说的最有用的一句话就是:“阿怡,大唐皇子就像是盘子里面的糕点,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糕点是什么味道,想要不被吃,你只能很难吃。”】
【我当时根本不懂那时这话有多么重要。因为我傻,生下来表现就很傻,很晚才会走路,也走的踉踉跄跄。】
【十岁那年,我得了场大病,差点没命。史书上写什么神光照室?结果醒来后,宫里就传开了,说我傻人有傻福,连阎王都不收。也好,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以为吧!】
【是真傻还是演戏?连我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了。但我知道,这是我娘教会我的唯一活路——“想要不被吃,你就得成为最难吃、最不起眼的那块糕!”】
【我的命,似乎一开始就被钉在了“傻”这个框里。】
【傻就傻吧,或许傻人有傻福。】
【十一岁,我遇到了这辈子少有的光亮——我大哥,唐穆宗李恒。他对这个我这个痴傻的弟弟是真的好,一登基就封我为光王。那是我昏暗童年里唯一能喘口气的港湾。】
【但光熄得太快了!大哥短命。我的侄子们一个接一个坐上了那烫屁股的龙椅。】
【敬宗?小混混一个,对我谈不上多坏,但那不加掩饰的鄙夷像针一样扎人。】
【到了文宗李昂……我这光王叔就成了眼中钉!没办法,我大唐自玄武门继承法之后,又开创了一个太监抓阄继承法!太监抓阄继承……那我这傻子岂不是也有机会当皇帝。】
【于是,我演傻子!那也不行!老艺术家大孝子王莽,大忠臣司马懿,弱智司马衷,都是前车之鉴!】
【所以,那宫宴上的场景我一辈子忘不了!他高高在上,指着下座的我,当着所有公卿大臣的面放肆大笑:“诸卿请看!这便是朕之光叔,你们谁能逗他笑,赏!”】
【笑声在宫殿里回荡,像刀子刮在我脸上。我只能继续表演,眼神放空,表情呆滞。】
【傻?不,这第一个表演层次,是忍!活着才是硬道理!李唐皇家的骨子里流的不是血,是冰冷的毒药。想要不被吃掉?那就只能把这个“傻”字刻进骨子里!这是我唯一的盔甲。】
【万幸,我过关了!可另外一个侄儿,却没想这么放过我!】
【最狠的,是这个武宗李炎!我的好侄子啊!他真的是一门心思要弄死我!】
【先是打猎,我的马突然就惊了!不是意外,有人暗中动的手脚!把我摔了个半死,肋骨怕是断了好几根。没死成?】
【好!接着是大冬天打猎被“不小心”遗忘了,想要冷死我。命不该绝,被救了!】
【再后来,他索性不装了,最后是彻底疯了!他不想再等了!他直接让心腹宦官仇公武把我拖出去,扔进了又冷、又臭、又深的宫厕粪坑里!】
【那一瞬间,臭气污秽灌满口鼻,冰冷黑暗包裹全身。绝望像巨石一样压下来。】
【我那时,真想要一死了之,人生苦到这个份上,也太太黑暗了!傻子?傻子又如何?也要死!】
【李唐皇子除了那些被杀的,只有我最惨了吧。大概老天爷也觉得太埋汰了。仇公武——那个奉命执行的人,也许是觉得这“傻子”生命力太顽强有点神异,也许是觉得日后还能当个筹码,竟然把我捞了出来。】
【奄奄一息的我,被他剃了个锃亮的光头,套上僧袍,像破麻袋一样塞进马车,趁着夜色偷偷运出了长安城。那一刻,我只觉得身上的粪臭都变成了解脱的气息。】
【从地狱爬出来是什么感觉?就是当你脱下那身象征皇族身份却浸满屈辱的袍子,换上粗布僧衣,走在长安城外尘土飞扬的路上时,感觉到的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是谁?我是从宫里逃出来的和尚!】
【三十年的装傻生涯!我在宫里演一个木头人,眼神空洞,反应迟钝。现在,我终于可以肆意奔跑了!】
【在山上的林间小道上跑,在乡野的田埂上跑,跑到力竭瘫倒,看着天上的流云傻笑。我不再是那个被圈在宫墙里、终日战战兢兢的“光叔”。】
【我终于可以睁开眼睛,去看真实的大唐!】
【我看到了什么?不是诗里歌颂的繁华盛景。我看到关中的土地在呻吟!】
【肥田沃土都被那些勋贵豪强们圈进了自己庄园的围墙,百姓像蚂蚁一样艰难求生。我看到渭河边的村落里,衣衫褴褛的农夫,枯槁的老妪抱着饿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眼神空洞地看向皇城的方向。我看到乡亭小吏如狼似虎,征敛无度,逼得百姓卖儿鬻女……】
【这些场景,像烙印一样刻在我心里!原来我李家祖宗打下的江山,已经被蛀虫啃噬成了这副模样!奔跑中,我这被压抑了三十年的脑子,开始前所未有地清醒、思考:党争为何不休?藩镇为何强横?宦官为何猖狂?】
【根子在哪?一个念头在我心里疯狂滋长:大唐不该是这个样子!它原本该是贞观那会儿万国来朝的盛世啊!】
【跑啊跑,跑到了会昌六年。宫里传来消息——我那想尽办法要弄死我的好侄儿武宗,他病得快不行了!宦官们慌了。掌权的马元贽那帮阉党,开始琢磨:再立谁呢?武宗的儿子都太小,立了也麻烦。立谁好控制呢?】
【我的名字瞬间浮现在他们脑海。“光王李怡?那个傻子啊!”马元贽一拍大腿,乐了,“这不就是最完美的选择吗?傻子好控制啊!就他了!立他当皇帝,咱爷们才能继续高枕无忧!”】
【瞧瞧!我这三十六年来“努力”扮演的傻子人设,终于收到了回报!一份天大的,也是荒诞至极的回报——我从寺庙和尚,一跃而成大唐第17任天子。】
【当我,李怡,不,现在我叫李忱了!我成为皇帝后,我掌握权力后,我知道,装傻的日子到头了!】
【我开口说话,条理清晰;我做出决策,果断有力。大臣们傻了,宦官们慌了!马元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吃了苍蝇!老子装了三十六年傻,攒下来的那点见识、积蓄的那点怒火、奔跑时看清的那点民情,终于有了宣泄和施展的地方!我可不是来当你们傀儡的!】
【李德裕?牛李党魁?滚蛋!】
【宦官嚣张?杀鸡儆猴!马元贽你不是觉得我好控制吗?第一个拿你开刀!让你看看傻子皇帝的刀有多快!打掉阉党气焰!】
【吐蕃猖狂?河西是我们的!张议潮沙州举义?好男儿!归义军?朕封了。河陇失地,朕要一寸寸拿回来!】
【你们不都说我傻吗?我让你们看看,这傻子皇帝心里,烧着一团要恢复贞观盛景的火!我当光王时跑过的大唐河山,我要让它重新焕发光彩!】
【夜深了,批完最后一份奏章,我有时会独自走到含元殿外。长安的夜风吹过我的脸。回首这一路,真是像一片羽毛,轻飘飘的,被命运的狂风吹得忽上忽下,差点沉沦在那最肮脏的粪水里。生在皇家,就注定了这身不由己。】
【老娘那句话,真是至理名言啊:“想要在吃人的宫里不被吃,你就得把自己变成最难吃的那块糕。”现在想想,这“难吃”的三十六载傻王人生,我到底得到了什么?】
【我得到了生存!这最卑微也最根本的东西。我得到了忍耐!像根藤蔓一样在夹缝里活下去的韧性。我得到了洞察!看清了这金碧辉煌皇冠下的千疮百孔。】
【我更得到了热爱!不是对权力虚名的热爱,而是对我用双脚丈量过的那片土地——真实的大唐山河的热爱!那些山川、河流、炊烟、百姓的悲喜,都是我装傻岁月里不曾遗忘的风景。它们是我决心振作的理由!】
【这傻子的前半生,耗尽了我所有的执着去演一出“不演就是死”的大戏。我的专注?都用在了如何当一个完美的傻子!值不值得?说不上来。但我知道,如果没有这三十六年的“愚蠢”,就没有今天能够挺直腰杆、努力想让大唐喘口气的宣宗李忱!】
【这世上的傻子有两种:一种是真的蠢;另一种,是把聪明藏到极深处,藏到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蠢。我娘教会了我第二种活法。这方法帮我活了下来,帮我看清了一切,也终于等来了改变的机会。】
李毅几乎一口气,就说完了他这份,用阿甘正传体说出的,阿怡正传体的唐宣宗李忱的拉票表演。
只是可惜,他这份匆匆的,虽然也有历史知识含量,甚至夹杂了阿甘正传电影风格的叙述亦或者表演,造成的效果,亦或者是效应,不如曹园的。
他这表演完,班级上甚至只有冯文明、叶萱等看过阿甘正传电影的女生,觉得有点味道。
其他的,就很茫然。
“我的表演完毕,请同学们投票!”
但李毅似乎已经觉得满意和足够,甚至料到了这种情况,对同学们不是很热烈的反应,但他却依旧自信等同学们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