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太子制度……”
“以及,他们经过两千年的发展,最终把帝国的每一位儿童,都当成储君培养。”
阳光透过杜伊勒利宫金色大厅,皇位上的拿破仑眉头微蹙,凝视着天幕。
此时此刻,三班已经到了下课时间,天幕展现三班课堂那余韵未落的教室场景——教室之中,学生们仿佛一个个还沉浸在他们是储君,他们是太子的荣耀,一个个口称太子,玩得不亦乐乎。
而林啸办公室中,林啸正在和几个学生,筹备第二堂课……
这课间十分钟,给到了林啸他们休息,也给到了拿破仑消化知识的时间。
毫无疑问,林啸太子四阶段论,尤其是那位大清抗压冠军胤礽的悲惨命运,以及最终催生出的隐太子制度,引起了拿破仑心头的巨大波澜。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丝绒扶手椅的硬木边缘,目光却在下一刻,悄然打在宫殿之中,那个襁褓之中,他刚刚出生的嫡长子身上——拿破仑·弗朗索瓦·约瑟夫·夏尔·波拿巴。
42岁,他才有自己的嫡长子,更是差不多中年得子了。
尤其是现在的法兰西,在他带领之下,达到了最强。
到了他现在的情况,也是考虑帝国继承人的时候了。
林啸这堂课,可谓是给了他很大的波澜和启发。
“是啊,尊敬的陛下,林先生的剖析,如同一面镜子,映照着我欧罗巴的王冠之路——或许,我们可以从中,学习一二?”
外交大臣塔列朗注意到了拿破仑的目光,这位心思缜密的老狐狸也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襁褓中熟睡的“罗马王”,又扫过殿内几位同样拥有波拿巴家族血脉、正值壮年的亲王们,果断提议。
“不,我在想,我们欧洲的太子制度,在想……我们法兰西的继承人制度的发展,除了林啸刚刚提到的大太子路易,我们这边,著名的太子,其实也不少,悲剧,似乎也有很多,也有很多太子……”
拿破仑并未让塔列郎带节奏,而是考校的目光,也落在他的亲人们身上。
缪拉亲王,皇帝的妹夫,以勇猛著称的骑兵统帅,闻言,果断说出一个太子:“陛下,我知道,黑太子爱德华!多么厉害,百年战争的荣光大半由他开创,也死在他的国王面前,王冠最终落在自己儿子理查二世的头上。”
“这也可惜!”
他的发言引得几位元帅纷纷点头,黑太子爱德华,绝对也能算是一个出名太子,最终也没有继位。
“其实,陛下,我们法兰西,也有自己的太子历史可以参照。”
大哥约瑟夫·波拿巴却没有探讨这个话题,而是神情严肃地站起身,展开一卷由宫廷史官精心梳理的羊皮卷轴,介绍道:“从墨洛温王朝开始,王位继承遵循诸子分治原则,国王死后领土由诸子平分,导致内战频发……”
“后来到加洛林王朝,查理曼试图集权,指定长子虔诚者路易为唯一继承人,但死后引发了法兰克的分裂……”
“后来虽然有《克尔西敕令》首次承认王位世袭合法性,但未能阻止分裂……”
“到了法兰西王国时期,卡佩王朝,于格·卡佩加冕为法兰西国王后,为王朝奠定基石,首开先河——立即为长子罗伯特二世加冕为共治国王!”
“这算是法兰西国王生前指定继承人的开端,维耶努瓦大领主亨伯特二世,将具有战略意义的领地售予法王腓力六世。然而,交易附带一个改变历史的条件:此领地仅供法王继承人专用!法王继承人自此拥有了专属头衔——王太子!”
“到了波旁王朝,在亨利四世终结惨烈宗教战争后,以铁腕巩固王权,确立了不可动摇的长子绝对继承权!”
“路易十三陛下,才九岁……就登基为法王!”
“路易十四国王4岁登基,以及他的大太子路易就不说了,刚刚林啸老师也说过了……”
“总之,到了波旁王朝,都是长子继承制……”
约瑟夫说完,目光锐利地看向弟弟拿破仑:“我们拿破仑家族,从陛下您这里开创辉煌……似乎……”
说到这里,他倒是停顿了一下,随后在拿破仑的鼓励下,果断道:“似乎……隐太子制度也挺好,我们也不能确保,我们拿破仑家族的每一位男子,都如同陛下您这般雄才大略……”
“想要保证我们拿破仑家族的荣誉……”
“陛下,不可……”
然而,富歇阴恻恻地接话,直接反对:“约瑟夫亲王说的有一定道理,可当前我们法兰西何其强大,但……哈布斯堡的庞大遗产引发全欧逐鹿,绵延数十载的西班牙王位继承大战,何其惨烈?这些都是血与泪!”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年幼的罗马王:“神圣罗马帝国的空壳已被陛下击碎。未来的法兰西帝国,要屹立不倒,其继承制度,我觉得应该选嫡长子继承制!由陛下的亲生儿子,成为拿破仑二世!”
似乎,众人也因为拿破仑的继承人而担忧,开始有些争议了。
面对众人的提议,拿破仑猛地站起身来,军靴踏地的脆响回荡在大厅中。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宽阔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罗马元首以养子优选贤能,戴克里先创四帝共治制……看似开明,却也是帝国分崩的引子……”
“法军战鹰的羽翼下,只能是统一的帝国!继承制度必须确保帝国血脉的唯一性和延续性,绝不可重蹈分裂覆辙!”
他转过身,锐利的鹰目扫过每一位亲王和重臣,最后落在他的嫡长子身上:“我的继承法,当比《民法典》更不可撼动!一切设计,都将弗朗索瓦围绕确定未来,以及帝国根基永固!”
他大步走回主座,掌心重重按在绘制着世界地图的桌案上,正对着摇篮的方向:“东方人有其几千年的厚重经验与无尽血泪,最后才形成了全民共享的储君制度。”
“但是,我们法兰西……才刚刚开始……”
众人屏住呼吸,都想要知道拿破仑的决定。
“我选嫡长子!”
“如果我能活到六十岁,他也才18岁!”
“我相信我的儿子,一定能重新造就我的辉煌!”
没办法,他现在正处于绝对自信的巅峰时期,也处于皇子的溺爱期,因为约瑟芬的缘故,自己这个儿子,来得太迟,但听了林啸的课,他却觉得襁褓之中的长子,来得恰到好处。
此话一出,约瑟夫、吕西安等拿破仑的兄弟们,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当然……这一切都还只是我现在的想法……”
仿佛也在安慰众人和安慰自己,拿破仑再次抬头,看向天幕:“虽然我们这边也有很多教训可以学习……但我们必须正视现实。论及王位传承之复杂、历史积淀之深厚、经验教训之丰富……这片古老欧罗巴的太子故事,似乎……不如林先生课堂上那东方世界的惊心动魄。”
“我们或许多看一些林啸的课,或许,他能透露我们法兰西的未来不是吗?”
他又看向自己的家人们,目光在约瑟夫、吕西安身边的小家伙停留:“不是有一个拿破仑三世,是我的侄儿么?”
此话一出,他的兄弟们眼神发亮。
再次同拿破仑一样,抬头看向天幕,想要也看看他们法兰西的剧透。
而几乎就在他们刚刚探讨完毕。
林啸又一次回到了七年级三班讲台。
“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