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浮现出章邯投降项羽的场景示意图。
“至于王离……”
“这位将门虎子,名将王翦之孙,帝国最锋利长城军团的主帅,在被俘后的确切结局,史书上没有记载,可以想见的是,帝国最引以为傲的长城军团已然覆灭,他本人……恐难逃身死名消的厄运。一代名将,终成帝国崩塌的祭品。”
“这一战后,秦军最精锐、最有战斗力的兵团被彻底摧毁!”
“咸阳的大门,从此洞开!这是大秦帝国六百年盛宴的……终结派对!国运之战,项羽一战定乾坤!威震天下!”
咸阳皇宫。
“蹬蹬蹬!”
林啸的话语,仿佛化作了一支支冷箭,狠狠扎进了咸阳殿内每一位大秦君臣的心脏!
嬴政猛地后退数步,宽大的龙袍袖口下,那曾执掌天下、覆灭六国的拳头攥得死紧。
他死死钉在天幕上,那“章邯投降”、“长城军团覆灭”、“王离身陨”的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眼眸,烫穿了他心脏。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惨败的画面和冰冷的数字……
他仿佛跨越时空,亲眼目睹了长平那尸骨如山的绝地反击,那是秦军宁死不屈的呐喊。
他看到了王翦统领六十万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楚国,秦军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他看到了蒙恬北逐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锐士的刀锋所指,便是大秦疆界的延伸……
一幕幕血与火的辉煌胜利!
那是赳赳老秦的脊梁,那是他和六代人锻造的无敌铁军!
他倾尽天下之力打造的铁血军团!
曾让六国闻风丧胆、在统一天下的血火征途中所向披靡的无敌之师!
它象征着秦法、秦制的伟力!
是支撑他万世基业的最坚固的支柱!
以往是秦军的绝地反击,以往使出破釜沉舟的可能是秦军!
可现在,反而被一个楚地竖子使出来,然后成全了敌人的赫赫威名!
“投降……我大秦的军队……竟会投降?!”
嬴政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某种信念被彻底粉碎、从骨髓里透出的冰冷与难以置信。
曾几何时,投降这个词与秦军绝缘!
即便是长平对峙最艰难的时刻,即便被围困粮绝,秦军选择的也是死战!
是玉碎!
是拖也要把敌人拖入地狱的决绝!
从那以后,大秦军队一直是他秦始皇犯口吃癫痫——赢赢赢赢赢赢麻了!
章邯和他的二十万大军……就这么投了?
那支撑着无数秦卒在烽火狼烟中冲锋陷阵、死不旋踵的精神支柱……在巨鹿的惨败和朝廷的倒戈相向后……轰然倒塌了!
“离儿……”
一声悲怆至极的呜咽在旁边响起。
王翦身形剧烈地晃动着,瞬间佝偻了许多。
他紧闭着饱经风霜的双眼,嘴唇剧烈颤抖,两行浑浊滚烫的老泪无声地顺着刚毅面颊滑落。
他仿佛看到了少年王离英姿勃发地接过象征锐士的长戈,脸上是继承自祖父和父亲的骄傲与坚毅;更仿佛看到了在巨鹿那片绝望的修罗场上,他最心爱的孙儿——王家的将星,帝国长城的守护者,带着无尽的悲愤和不甘,在乱军之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那被寄予厚望的、承载着王家荣耀与帝国重托的孙儿啊……竟落得如此地步!
“……投降?!”
蒙恬的声音如同梦呓。
这位北御匈奴、为大秦筑就最坚固屏障的名将,此刻面无人色,眼神涣散地摇头。
他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他那曾令匈奴闻风丧胆的长城军团?那支在酷寒北境枕戈待旦,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铁壁?竟成了巨鹿战场祭坛上的牺牲?!
而比战场被歼灭更诛心的是……投降?!
“不可能……我,我大秦的军人……脊梁何在?!宁折不弯的风骨何在?!”
他猛地环顾四周,想从同僚眼中找到一丝反驳,一丝属于老秦人的血性,看到的却只有和他一样的茫然、震惊……以及那仿佛信仰崩塌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迷茫。
不只是他们这些重臣,那些侍立殿角的锐士们,那些曾经以佩剑、以甲胄、以效忠陛下为荣的普通士兵们,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那些曾因守护帝国而坚毅、因身为秦军一员而骄傲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一片迷茫的死水,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惊惶和动摇。
投降……这两个字对现在的大秦来说,绝对无法接受。
秦军可以战死,可以被歼灭,那是军人的宿命!
秦法森严,纪律如山,败者当以死雪耻!这是自商鞅变法以来,融入秦人血脉的铁律!
但投降……这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它无声地宣告着:不仅仅是这一仗败了,是整个帝国运转的基石——
那森严法度、那令行禁止、那百死不悔的锐气,都在胡亥和赵高的腐蚀下,在那西楚霸王的雷霆一击中……彻底崩溃了!支撑着这支虎狼之师的魂魄,断了!
这一刻,咸阳宫的大殿之内,比任何修罗战场都要死寂。
只有林啸那穿透时空的声音,如同末日的丧钟,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巨鹿之战后……”
林啸一声长叹:“项羽,以无可匹敌的盖世神威,被诸侯们共同推举为……西楚霸王!”
“而此时……通向咸阳的道路上,再无任何能阻挡他锋芒的力量!”
“项羽却谦虚了……反而来一个先入咸阳为王的冲刺比赛!彻底开启了肢解大秦的比赛!”
“先入咸阳者为王!”
“这个时候,项羽有绝对的自信,他绝对可以成为那不可一世的绝对王者,那彻底终结大秦的掘墓人!吃到大秦最鲜甜可口的那块大蛋糕……”
“然而……”
林啸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仿佛能穿透教室的墙壁,看到秦汉所有人,带着一抹玩味:“历史有些时候,就是那么巧合……或者命运往往会在某一个人最得意,最高光的时候,给他迎头痛击!”
“项羽的宿命之敌,那个老男人……中国历史上最有魅力的中年大叔,他带着他那帮油腻中年男团,唱着他的专属主打歌,提着大号口袋,他也来吃席了……而且,一不小心,还吃了第一口……”
“噗嗤……”
“哈哈哈……”
此话一出,赵老师,鲁县长等人忍俊不禁,鲁县长听到这个比喻,更是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汉初,刘邦、萧何、樊哙等人不知道怎么的,额头挂满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