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玛丽安的声音拔得最高，脸都涨红了：“你让一个外人来顶你的名额？你知道这是什么规矩吗！”
“规矩？”埃莉诺终于开口了。
她从门口走进来，步子没急没慢，走到众人中间站定，转过身，冷着脸扫了一圈。
“你们之前不是说，要是自己碰到任云起，肯定能怎么怎么样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翘了一下。
“说能把他拿下，说我的实力配不上现在的位置，说你们谁上都比我强。”
“现在我把我的名额让给他。你们自己上！”
安静。
彻底的、死一样的安静。
刚才还七嘴八舌的人全闭上了嘴，眼皮狂跳，谁都不敢第一个开口。
埃莉诺的目光落在玛丽安脸上：“你刚才不是说得最大声吗？”
玛丽安的脸涨得更红了，嘴唇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埃莉诺又看向棕头发的年轻人：“你当时说换谁上去都比她强，我把他带来了，你上。”
那年轻人喉咙动了一下，没出声。
埃莉诺一个一个点过去：“贾斯伯，你当时不是说我的培养方向全错了吗？”
被点到的那个把脸扭向窗外。
“卡特姆，你不是说要是在决赛圈碰到任云起，你绝对不可能让他活着出擂台吗？”
被点到的那个干咳了一声。
埃莉诺的声音越来越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把自己给说爽了。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词，是上次在网上刷帖子时看到的，华夏语，四个字，当时没太看懂，现在突然就理解了。
狗仗人势。
那份愉悦感，真真切切的，从脚底板往上窜，窜到后脑勺，让她整个人都松快了。
“没人反对是吧？现在出发。”
······
一行人从会客室转移到家族斗场，几个长辈已经坐在看台上了。年龄不等，头发花白的有两三个，也有看着四十出头的，坐姿各异。
目光落在入口方向，落在埃莉诺身上，又落在她身后那个陌生的东方面孔上。
麦杰克站在看台边缘，正在跟几个同辈男人争论，坚持认为任云起出场很合规矩没一点毛病。
“我把话放这里，要是真有把握赢，你们怕什么？不就是对自己小辈没信心吗？”
“麦杰克，你这是偷换概念！”
另一边，琳娜正和几个女人坐在一起。她们手里端着茶杯，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小点，聊得热络，笑声一阵一阵的，跟擂台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完全两个世界。
“……要我说，带孩子还是得让外婆来。”
琳娜用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慢悠悠地说：“亲家母带得再好，能比得上亲外婆？血脉在那儿摆着呢，孩子天然就跟外婆亲。”
旁边一个圆脸女人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家那个小的，一送到外婆家就不肯走。他妈去接，抱都抱不回来。”
“是吧？所以我就跟我家那位说了——”琳娜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偏头往擂台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笑盈盈地聊：“到时候真有了，肯定让我多带带。就算不入赘，外公外婆这边可不能让位。”
圆脸女人也跟着往擂台那边瞟了一眼，压低声音，笑着问：“那外孙他爸——”
“咯咯咯，就是有个好的，先聊着呗。”
擂台中央。
任云起站在那儿，双手插兜，脚底下踩着灰白色的擂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左右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顶灯。
底下那群小辈坐成一堆，谁都没第一个站出来，互相递眼神的频率比星技还快。
任云起等了大概两分钟，左腿换右腿，又换回来，打了个哈欠，叹了一口气，往擂台边上走了两步，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擂面，又在看有没有灰。
众人：！！！
太瞧不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