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面中,那群被沙傀摁在地上的童子军瑟瑟发抖,破衣烂衫下凸显着嶙峋的骨头,镜头忠实地捕捉着这一切。
弹幕滚动的速度更快了。
【唉……说到底,这些孩子也是可怜。】
【我靠!前面的弹幕是人?他们可怜?我们那些被抢了营地、死在沙漠里的同胞就不可怜?圣母婊请去死一死!】
【我不是圣母!他们当然该死!但最错的难道不是这该死的世道,这垃圾的社会?但凡他们能像个人一样长大,有机会上学吃饭…】
【少来这套!可怜就能抢东西杀人了?那被他们害死的人就白死了?】
【任大佬怎么处理啊,这局面好棘手。】
同一时间,帝都,央视大楼。
米主任和几个核心下属死死盯着实时数据和直播画面,手心全是汗。
人数曲线如同火箭般飙升,各项互动数据爆表,这本来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业绩。
但此刻,没人笑得出来。
“主、主任,这…”一个年轻编导声音发干,指着屏幕上任云起脚下求饶的强尼和旁边那群童子军:“舆论风向开始分化了,再播下去,万一…”
万一任云起真对这些孩子下手,哪怕理由再充分,经过有心人剪辑传播,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这个小小的栏目组,甚至台里,都可能被卷入巨大的争议漩涡。
米主任额头青筋直跳,拿着手机手指发颤地拨通直属上级的号码。
嘟嘟嘟…
“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占线!
显然,上级也在紧急沟通,甚至可能正在向更上级请示。
直播画面里,任云起似乎松开了脚,强尼正在喘息。
米主任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声音挤出来:“播!继续播!信号给我掐稳了!画面一帧都不准丢!”
他拳头砸在桌子上,震得几个空矿泉水瓶一跳:
“咱咱们栏目组是解散还是上电视频道,就看这一哆嗦了!”
······
工厂空地上,气氛凝固。
刘芷菲压低声音急道:“任云起!你冷静点!”
林逸手心冰凉,就要咬牙强行关直播。
任云起开口道:“不用关。”
“啊?”林逸一愣。
“凑过来点。”
林逸看着任云起平静的眼神,一咬牙,扛着摄像机,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几步,镜头牢牢对准任云起。
只见任云起虚抬的手掌五指微微收拢——
“啊!”一个离得最近的、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黑瘦男孩惊叫一声,瞬间脱离沙傀的束缚,凌空飞起,脖颈恰好落入任云起伸出的手中,被他像提小鸡仔一样轻松拎起。
男孩双脚离地,惊恐地挣扎,喉咙被扼住,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任云起!”刘芷菲声音都变了调。林逸手指颤抖,几乎要按不住摄像机的录制键。
直播间弹幕出现了瞬间的真空,无数人屏住呼吸。
任云起却将提着男孩的手臂稳稳前伸,直接将那挣扎的瘦小身躯,怼到了林逸的摄像机镜头前!
“对焦。”任云起对林逸说了一句。
林逸几乎是本能地,下意识将镜头推近,自动对焦系统迅速工作。
几秒钟的模糊晃动后,画面骤然清晰——
一张因窒息和恐惧而扭曲的孩童面孔,占据了整个直播画面。
脏污的皮肤,深陷的眼窝,外凸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