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凡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任云起那套歪理邪说居然得到了一致通过!
连吴开剑都只是皱眉没再强硬反对。
或许是觉得太离谱以至于懒得反驳,或许也被蚊子吵得有点失去耐心?
他憋得满脸通红,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我说了!这些是母蚊子!行不通的!通灵术不是这么用的!这、这太荒谬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唤醒队友们残存的理智和对自己这个通灵师职业的最后一点尊重。
然而,就在这“严肃”的抗议声中,一个弱弱的、还带着点中毒后虚弱感的声音,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刘芷菲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那、那个,如果是需要针对母蚊子的话…bl向的台词,不管是唯美含蓄一点的,还是…咳,比较直接糙一点的,我私下里还是有点研究和心得的。”
张一凡:“???”
气氛,一时间更加微妙了。
气氛都烘托到了这里,不去好像都不行了。
张一凡悲愤地意识到这一点。他看看队长吴开剑,后者移开了目光,假装观察前方地形。
他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来吧!”
声音透着一股子逼良为娼的悲凉。
刘芷菲终究脸皮没有任云起那么厚如城墙,那些过于具体、过于专业的台词,实在没勇气在大庭广众之下高声传授。
她挪动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凑近张一凡。
张一凡僵硬地侧耳倾听。
而他的脸,则随着刘芷菲的低声传授,迅速由白转绿,再由绿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震惊、茫然和“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复杂色彩上。
任云起在旁边看着张一凡这副模样,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想起来了。
这表情,这状态,他小时候在老家见过。
那时候村里养的都是小母牛,为了提高下一代质量,村民们集资从别的镇子请来一头据说血统优良、体格健壮的大公种牛。
运牛的车还没到村口,村里那些小母牛们就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在牛栏里躁动不安,发出低低的哞叫,尾巴甩得啪啪响,眼睛里都带着光。
等那辆拉着大公牛的卡车终于驶进晒谷场,车门打开,那头被寄予厚望的年轻公牛,在车上时还喷着响鼻,显得龙精虎猛、不可一世。
然而,当它一下车,看到晒谷场周围栅栏后,那密密麻麻、绿油油的、属于全村小母牛的注视目光时…
任云起清楚地记得,那头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大公牛,四条腿明显开始打起了哆嗦,眼神也变得飘忽躲闪,甚至试图往车屁股后面缩。
那是一种被过于直白、过于庞大的期待和需求所淹没的、混合着本能兴奋与巨大压力的无措和恐惧。
此刻,张一凡,简直和那头小公牛,一模一样!
任云起鼓励道:“放松点,为了团队,为了任务,上吧!我们都相信你!”
高冀也凑过来:“对对对你可以的!想象你就是蚊中潘安,兽中情圣!散发你迷人的精神信息素吧!”
张一凡闭上眼睛,深深吸了最后一口充满尘土和焦糊味的空气,然后猛地睁开,眼神里透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不再是通常通灵术那沉稳或空灵的咒文,音节带着一种诡异的、试图模仿某种诱惑韵律的别扭感。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