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点又说秃噜嘴。
任云起没搭理他,指尖在屏幕上精准地停下,点开了一个看起来热度不高、甚至有点冷门的讨论串。
里面大多是现场观众用个人设备拍的“生图”,画质参差不齐,角度千奇百怪。
他快速往下翻,终于,他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明显是抓拍、而且抓拍时机极其刁钻的照片。
拍摄者恐怕是坐在一个很偏的位置,画质有点糊,光线也有点暗。
照片里,任云舒正站在擂台边缘,正抬头看向观众席某个方向,仰着脸,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笑得那叫一个毫无形象、肆无忌惮、见眉不见眼,整张脸都舒展开,透着一种打完胜仗后纯然的、傻乐呵的开心劲儿。
更贴切的形容:毛利小五郎。
任云起盯着这张丑照,动作娴熟地长按图片,转发自己的手机,然后发给任云舒。
附带留言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个系统自带的【睁眼微笑】表情。
做完这一切,他手指一松,那部刚从象粪上空抢救回来的CR手机,被他随手往后一抛。
“哎哟我靠!”高冀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伸出双手去接,差点被大象又一次颠簸给晃下背去,好不容易才把手机捞回怀里,惊魂未定。
“任云起你谋杀啊!”
他一边抱怨,一边下意识瞥了眼手机屏幕。
屏幕还亮着,正停留在任云起刚刚发送图片的界面,那张任云舒的小五郎笑容特写,清晰无比。
高冀:“…”
他抬头,发自灵魂地质疑:
“这真的是你亲妹吗?”
任云起依旧没理他,只是微微侧耳,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
还没过两分钟。
他手腕上的CR,剧烈地震动起来。
任云起不慌不忙,甚至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确保自己在象背的颠簸中依旧显得从容,然后才滑动了接听键。
下一秒——
一个气急败坏、穿透力极强、几乎要冲破CR扬声器极限的少女咆哮,炸响在非洲荒原炽热的空气里,盖过了大象沉重的脚步声和风拂过灌木的沙沙声:
“任!云!起!!!”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声音之响亮,之愤怒,让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高冀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任云起面不改色,甚至将CR拿得离耳朵稍远了一些,等那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咆哮声暂歇,才慢悠悠地开口:
“嗯?怎么了?照片拍得不是挺生动的吗?赢了比赛,笑得多开心。”
“开心什么!?任云起你眼睛是不是也被非洲大象踩了?!”
非洲象背上,任云舒那穿透力十足的咆哮还在热风中回荡。
“你发的那是什么东西?!那是蓝星人能拍出来的东西吗?我怎么可能笑得那么丑!”
任云起语重心长道:“老妹啊,做人呢,尤其是做超凡者,要诚实。赢了就是赢了,开心就是开心。咱们要学会和现实和解,接受自己每一个生动的瞬间。”
“和解个鬼!接受个锤子!”
任云舒在那边估计已经跺脚了:
“那根本不是现实!是黑粉恶意抓拍!是扭曲!是诽谤!任云起我警告你,立刻!马上!把那张照片给我删了!从你设备里永久删除!云端备份也不准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