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全场最淡定的,还得是擂台上的任云起,甚至还有心情欣赏那个还在冒烟的深坑。
能量罩在这个时候已经缓缓升起,全场的骂声任云起也听到了,他看了眼擂台,不少人开始把自己身边的东西往擂台的方向丢,但力气太小,丢到半道上就掉了下去。
任云起指指深坑,右手食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
观众席某个角落,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快看!坑里!有东西!!”
众人赶紧看过去。
只见那焦黑的、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一道小小的、闪烁着活泼银紫色电光的身影,“咻”地一下从坑底窜了上来!
它似乎还有点晕头转向,在空中歪歪扭扭地转了两个圈,然后才稳住身形,欢快地拍打着小翅膀,发出清脆的“啾啾”声!
————是小雷乌!
还没等人们回过神,一只覆盖着厚厚焦灰、皮肤多处龟裂渗血、指甲翻起、微微颤抖着的、几乎看不出原本肤色的手,从深坑边缘下方伸了出来,死死扒住了坑沿!
紧接着,另一只同样狼狈不堪的手也伸了上来。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个浑身衣物破碎焦黑、头发卷曲冒烟、脸上身上满是灼伤和血污、仿佛刚从答辩坑————而且还是荒废了的、发黑了的答辩坑里捞出来的身影。
无比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爬了上来。
“咳咳咳,呕!”
他瘫倒在坑边的擂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声都带出些许黑灰和血沫,身体因为剧痛和脱力而不停地颤抖。
但,他还活着。
是阿米尔!
埃及队的队长,在那样一道堪称毁灭性的雷击之下,竟然奇迹般地生还了!
观众们:“···”
只有擂台中央,那个瘫在焦黑坑边、如同被雷劈过一样的阿米尔,发出一阵阵拉风箱似的、混杂着血沫和焦灰的剧烈咳嗽与干呕声。
那声音在过分寂静的环境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尴尬。
是的,尴尬。
尤其是对刚才已经跳起来悲愤怒吼“杀人”、情绪完全宣泄出去的埃及队众人,以及不少跟着义愤填膺的本地观众而言。
骂都骂完了,狠话都放出去了,被光刺的眼泪都快流干了,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结果,当事人就这么自己吭哧吭哧从坑里爬出来了?
这…不死一死,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裁判和官员们大大松了一口气,擦着冷汗,开始低声催促医疗队准备上场。
擂台上,任云起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个巨大的、边缘还在袅袅冒烟的深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那个刚刚挣扎着爬上来、此刻正仰面瘫倒的阿米尔。
小雷乌也凑热闹,好奇地飞低了一些,在他头顶盘旋,歪着脑袋打量着这个黑乎乎的人形物体。
任云起蹲下身:“喂。”
阿米尔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对上任云起的视线。
任云起指了指那个还在他身旁冒热气的深坑,又指了指自己:“服不服?”
没有威胁,没有嘲讽,就是简单的三个字。
阿米尔浑身一颤。
服不服?
他现在完全没有了嘴硬的勇气,脸上焦黑的皮肉扯动:“服、我服了…”
任云起满意点头,冲裁判挥了挥手,转身往台下走去,和那些医护人员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