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他的心头。
谁能引动道果这不是明摆着吗。
眼下他强行冲击筑基圆满留下的隐患,师尊岂会看不出。
这些年为了弥补道基裂痕,他耗费了海量资源,甚至错过了几次机缘,但根基的损伤如同瓷器上的裂纹,修补得再好,也永远无法复原如初。
此刻强行引动道果垂青,那不是证道,是寻死。
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是引动天劫人劫,瞬间将他本就脆弱不堪的道基连同神魂一起轰成齑粉。
他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羞愧、不甘、恐惧、绝望……
种种情绪交织。
他不敢直视徐云帆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紫金眼眸,只能深深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要将地面看穿。
徐云帆的目光在陈柏年身上停留了一瞬,倒也没什么表示。
他心中暗叹一声,难道自己真的不会教徒弟,每次都是这样,散养的成长要比家养的更好。
随即目光平静地转向了裴裳。
裴裳迎着徐云帆的目光,神色平静,并无太多波澜。
她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声音清越。
“师尊明鉴,弟子裴裳,托师尊洪福,得传《千山万岳诀》真义,于筑基圆满之境打磨一十六载,精气神三宝已臻至圆满无暇之境。
对大地脉动,山岳真意感悟颇深,不动玄岳道果的垂青契机感应,已然清晰可辨,弟子,随时可证此金丹果位,愿为师尊分忧!”
最后一句,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对现在的她而言,萧凡早已经成了过去式。
“好!”
徐云帆眼中精光一闪,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时不我待,劫气翻涌正是遮掩天机的最佳屏障,此刻外界强敌环伺,诸多大真君注意力皆被普度、多摩等人牵扯,此乃天赐良机。裴裳,你即刻准备,就在我神霄宗道场之内,引动道果,陈柏年……”
他目光转向依旧低着头的陈柏年,语气稍缓:“你且在此等候。”
陈柏年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是。”
无尽的失落和苦涩几乎将他淹没。
徐云帆不再多言,对着裴裳微微颔首,转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裴裳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走过陈柏年身边时,徐云帆的脚步稍稍顿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曾经寄予厚望,甚至倾斜了不少资源,却因急于求成而自毁道途的弟子,心中也不无惋惜。
他终究伸出手,略带力道地拍了拍陈柏年紧绷的肩膀。
“一世筑基圆满,已属不易。你的天赋……不算差。”
徐云帆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罕见的安抚,
“道途漫长,莫要自弃。稳住根基,或再有奇遇机缘,未必没有机会。”
“机会?”
陈柏年心中惨笑,只觉得这安慰的话语比责骂更让他痛苦。
他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想要说什么,却在对上徐云帆那双深邃如渊的紫金眼眸时,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噎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太过宏大遥远,让他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