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度真君那温润平和的背影无声无息地没入虚无,消散不见,徐云帆绷紧的肩线才微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一口浊气缓缓吐出,带着点儿松懈。
他心里头门儿清,刚才那老狐狸要是真不管不顾地动手,麻烦就大了去了。
倒不是怕他一个,而是这两座好不容易才勾连起来的惊世大阵。
一旦被普度缠住,运转滞涩,那就等于在东荒这刚立起来的招牌上开了个大缝。
菩禅净土那帮秃驴,尤其是那位多摩大菩萨,正愁找不到机会报之前的仇,铁定会像闻到血腥的鬣狗一样扑上来撕咬。
到时候,局面恐怕会瞬间陷入泥泞。
徐云帆自然是想要将不动玄岳道果拿到手才掀桌子。
“还好,这老东西脑子没被门夹了。”
徐云帆暗自嘀咕,目光转向盘坐在泥泞河滩上,气息萎靡的萧凡,又扫过穹天上那越来越清晰,散发着磅礴生机的长生乙木道果虚影。
“量劫的劫气几乎快塞满整个太华灵墟界,如今跟个塞满了火药的桶似的,就缺个火星子。他要是敢在这儿跟我大打出手,那就是亲手点着了引信,整个太华灵墟界都得炸翻天,以他活了数万载的城府,他还没疯到那份上。”
看着萧凡那副惨样,徐云帆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小子,到了这步田地还贼心不死。
只见萧凡深吸一口气,那动作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脸上混杂着极为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
他想要在这难得的机会搏一搏。
他丹田深处,那团代表他数百年苦修《青帝长生剑典》的道基,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股远超筑基修士能驾驭的恐怖生机如同决堤洪流,硬生生托举着他那枚蕴藏着无尽生机的洞天雏形,不顾一切地朝着悬于头顶的长生乙木道果撞去。
“呵,想临门一脚证道金丹,借道果之力重塑真灵,然后玩个金蝉脱壳轮回转世,彻底甩开我?”
徐云帆嘴角扯出一抹嘲弄,萧凡那点小心思在他眼里就跟写在脸上一样。
尤其是他精通万劫神霄因果秘术,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
“在我徐云帆眼皮子底下玩这套,萧凡啊萧凡,你让为师说你什么好,活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天真,想干这种事,门都没有。”
就在萧凡那燃烧道基换来的洞天雏形即将与垂青而下的长生乙木道果彻底相融,凝为实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定。”
徐云帆口中轻叱,声音不高,却带着言出法随之力。
随着他指尖印诀捏成,覆盖了整个东荒大陆的周天星斗大阵与九重天阙五行阴阳雷域大阵骤然共鸣。
不再是和普度真君在边界对垒是那般惊天动地的轰鸣,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力量脉动,仿佛整个东荒的地脉与苍穹在这一刻都成了他意志的延伸。
浩瀚如烟海,沛然莫御的无形伟力瞬间降临,精准无比地笼罩在萧凡和他的洞天雏形之上。
时空仿佛被冻结了。
萧凡脸上那最后一点孤勇凝固,变成了愕然和彻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