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废物虽然不堪大用,但毕竟捏着他勾结风行真君,泄露青岚界坐标的致命把柄,碧波潭于氏满门更是绝佳的牵制工具。
留着他,就像握着一张不知何时能兑付的烂牌,总比撕了强。
念及此,韩石压下杀意,语气淡漠地传音道:“于师兄,请回吧,好生养伤。至于那《千乘庚海怒涛剑诀》的真传玉简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怕是要让师兄您失望了。”
“你……”
于海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逆血再次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盯着韩石那模糊在远方天际的玄黑剑影,胸膛剧烈起伏。
身为一名以杀伐凌厉著称的剑修,竟被萧凡硬生生拖入泥沼,以诡异的生死剑意拉到了同一水平线并被彻底击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说出去,他于海在万乘剑宗,乃至整个南洲都将沦为笑柄,再无立锥之地。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怒骂,最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化作一声充满憋闷的沉重喘息。
他艰难地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臂,对着韩石方向,极其不甘地拱了拱手。
随即,他不再看韩石一眼,仿佛多待一瞬都是煎熬。
一道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弱剑光从他体内勉强升起,裹住他那残破的身躯,摇摇晃晃,如同醉汉般,朝着万乘剑宗的方向,踉跄而去。
今日之辱,他于海记下了。
韩石!萧凡!
总有一日……
看着那道狼狈远去的黯淡剑光彻底消失在感知中,韩石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轻轻掸了掸玄色劲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废物利用的价值榨干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瞬间刺破虚空,牢牢锁定北方天际那道正亡命飞遁,气息因重伤而剧烈波动的灰白流光。
萧凡。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着到北洲。”
剑气撕裂罡风,发出刺耳的尖啸,每一次都精准地擦着萧凡的残影掠过。
韩石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此时此刻萧凡的遁光早已不复最初的灵动,灰白中夹杂着刺目的血红。
他左肋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每一次法力催动下崩裂渗出鲜血。
而韩石的剑,与其说是为了斩杀,不如说是为了折磨,为了让他在这亡命奔逃中耗尽最后一丝气力与希望。
每一道剑气,都在萧凡本就残破的躯体上增添新的伤痕,也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不断折磨。
抵抗早已是奢望,萧凡已经有些麻木,眼下不过是垂死挣扎间本能地扭动身体,避开要害,用残存的法力硬撼那沛然莫御的怒杀剑意,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五脏移位,眼前发黑。
终于,萧凡在韩石的驱赶下,逃出南洲,通过那片由无数巨大的悬浮陨石构成的边界线,进入了北洲。
荒芜压抑的气息为之一变,空气中弥漫开属于北洲特有的清冷道韵的灵气。
萧凡此时此刻残存的最后一点生命力似乎也在这一刻泄尽,遁光彻底溃散,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从半空直直坠落,“嘭”地一声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冻土上,溅起一片混着冰碴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