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师兄应当知晓,我曾以此剑意引动沧溟道果垂青,虽功败垂成,但道果烙印已显。
此诀重归万乘剑宗,只缺一个够格的主人。师兄天资卓绝,困于筑基圆满多年,所求的不就是凝丹证道,托举家族跻身真君门庭吗,这便是那登天之阶。”
说到这里,韩石心中也忍不住叹息,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完整意义上的人,如今早已经被世人称作怒涛真君,凭借怒杀剑意,就算是在剑道真君中,也属于拔尖的。
虽然不及吕纯阳海纳百川的剑意,但怒杀剑意加上苍溟道果,完全可组成海上生明月之意象,以此引动其余两枚道果,金丹中期自然在望。
韩石心中自然不甘。
可不甘归不甘,如今事已成定局。
于海的呼吸瞬间粗重了。
目光死死黏在那枚怒涛虚影流转的玉简上,再也挪不开。
金丹真君和真君家族。
这是他于海毕生梦寐以求,更是他整个于氏家族数百年血泪浇灌的执念。
这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暂时压下对韩石身份的恐惧和对秘密暴露的恐慌。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强行稳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我答应”,眼神挣扎地看向韩石,带着最后一丝质疑和警惕。
“我凭什么信你?一个魔道安插的棋子,又叛出万乘剑宗,如今拿我万乘剑宗的真传做饵,韩石,你当我是三岁稚童?”
“信我?”
韩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笑了起来,笑声在峡谷中回荡,带着几分自嘲和凉薄。
“师兄,你我都明白,在这太华灵墟界,情义承诺比纸还薄。你信的,不该是我韩石这个人,而是你无法承受秘密曝光的代价,以及你拒绝不了这枚道果真传的诱惑。”
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简,水波怒涛的虚影随之荡漾,映在于海渴望的眼底。
“机会只有一次。师兄若觉得韩某是画饼充饥,或是另有所图,大可以现在就一剑斩了我,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到时候就算我被万乘剑宗的剑道真君按死,你于家也得给我陪葬。
若不然,明日此时,万乘剑宗坊市最热闹的听剑楼前,关于青岚界和碧波潭于氏的故事,怕是要被说书人编成段子,传唱得沸沸扬扬了。师兄猜猜,是戒律堂的剑快,还是流言传得快?”
于海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化作一片死灰般的颓然。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和看向玉简的火热。
韩石心中顿时微松,看来这位于师兄是真的胆大包天。
于海收起飞剑,那柄湛蓝水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体内。
他开口道:“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事已至此,他根本没得选。
要么身败名裂,满门诛绝。
要么赌一把,抓住这可能是此生唯一的登天机会。
韩石脸上的笑容终于透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满意,他收起玉简,负手而立,目光投向万乘剑宗腹地的方向,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