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手中粗糙的土陶酒壶,被他不经意间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呵,真是关怀备至,让我如何是好。”
他脸上带着自嘲,更带着几分杀机。
“这荒僻之地,连只野兔都少见,倒遇上个古道热肠的老丈?真当我是初出茅庐,不谙世事?”
几乎在念头转动的瞬间,他低垂的眼眸骤然抬起。
“嗤!”
一声微不可闻,却锐利到刺破空气的轻啸响起。
没有引动任何能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缕凝练到极致,近乎无形的青色剑气,骤然自他瞳孔深处迸射而出。
那剑气细如发丝,却快逾闪电,裹挟着青帝长生剑典生机勃发表象下潜藏的寂灭杀意。
剑气划破黄昏黯淡的光线,精准无比地刺向老樵夫的后心。
剑气离体的刹那,萧凡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神念更是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铺开,严密监控着方圆百丈内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防备着可能存在的后续陷阱或同伙。
这是他无数次在元始宗内部倾轧和凶险任务中活下来的本能。
就算他身为徐云帆的亲传弟子,可有些事,有些物,还是得亲自出手,下场去争。
徐云帆是把东西给了,可能不能拿到,得看自己的本事。
那缕细微的剑气,在触及老樵夫破旧麻布衣衫的瞬间,异变陡生。
没有预想中穿体而过的闷响,也没有血肉撕裂的景象。
那看似寻常的麻布衣衫下,骤然亮起一层近乎透明的微弱金色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试图阻挡这致命一击。
这绝非一个寻常樵夫所能拥有的护身之物。
“果然!”
萧凡心中冷意更甚,神念催动,那缕寂灭剑气骤然爆发出更凌厉的锋芒。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层微弱的金色涟漪只坚持了不到一瞬,便被寂灭剑气无情洞穿。
紧接着,剑气毫无阻碍地没入老樵夫体内。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轰!!”
没有血肉横飞,那老樵夫佝偻的身影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幻影水泡,猛地向内坍缩扭曲。
构成其形体的光影瞬间崩解溃散,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卷起地上的尘土碎石,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
原地只留下一片被强大剑气瞬间湮灭后残留的混乱气机,以及几缕迅速消散于风中的神念碎片。
别说血肉残骸,连一丝魂魄的气息都未曾溢出,这一剑彻底将这老樵夫神魂俱灭。
山风卷过,吹散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涟漪和焦糊味,仿佛那个背着柴捆,絮絮叨叨的老樵夫,从未在此地出现过。
萧凡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麻衣上沾染的尘土。
他脸上看不到一丝击杀无辜后的犹豫或怜悯,只有一种处理掉潜在威胁后的漠然与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