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殛之丘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
那风从枯木林那边吹过来，带着焦糊的味道，带着血腥的气息。
在场的人，可以说是护庭十三队全体出动了。
队长副队长们全都来了。
结果呢？
静灵庭的叛徒潇洒离开。
站在金光里，踩着大虚的头，丢下一句等我回来，就那么走了。
无比的丢人。
言寺扫了眼周围。
平子真子刚睁开眼睛。
他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手捂着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
脸色很难看，不是苍白，是发青，那张脸上写着两个字：憋屈。
言寺能理解他。
在情报方面，平子和蓝染天生就不对等。
平子怀疑了蓝染几十年。
每次看见那张温和的脸，他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人有问题。
但每次追查下去，什么都找不到。
不是他能力不够，也不是蓝染的镜花水月太强。
还是在情报上吃了亏。
当然，能够得到情报本身也是实力之一。
反而是浦原喜助和涅茧利的情报才和蓝染对等，至少言寺把相关的东西都告诉了两人。
但是这两人，前者不知道跑哪去了，后者对这些骚动没兴趣。
山本总队长扫视全场，视线从每个人脸上划过。
从京乐春水划到浮竹十四郎，从卯之花烈划到更木剑八，从那些站着的队长划到那些刚爬起来的假面成员。
他转过身背对着双殛之丘，沉声开口。
“即刻到一番队进行队长会议。”
“平子真子、爱川罗武、凤桥楼十郎、六车拳西。”
他顿了下。
“言寺未来。”
“都得到场。”
言寺瞄了眼那四位挣扎着站起来的队长，走到拳西身边。
“顶得住吗？”
拳西颤巍巍地站直身子。
他身上的死霸装破了几个口子，露出的皮肤上还有没消完的淤青，但站得很直。
“没问题，恢复力确实变强了。”
有了虚的力量之后，身体的恢复速度大幅提升。
加上卯之花队长的治疗，走动还是没问题的。
言寺看了眼其他几个人。
爱川罗武和凤桥楼十郎都能自己站起来。
言寺收回视线，轻声说道。
“那就走吧，老头子估计要发飙了。”
他没有去搀扶拳西，直接走在前头。
一番队会议室。
山本总队长站在主位前，双手拄着拐杖。
他的脸很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雀部长次郎站在他身后，后背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白色的绷带从肩膀缠到腰际。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站得很直。
更木剑八还在门口治疗，肉雫唼吞了他，现在还没吐出来。
门又开了。
二番队队长四枫院夜一走进来，脸色很严肃。
队长们接二连三到场，最后走进来的是平子真子、爱川罗武、凤桥楼十郎、六车拳西。
言寺早早就站在了山本总队长左手边第一位。
他双手拢在袖口里，老神在在地站在那里。
后面进来的队长们看见这个站位，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位置上次让言寺去站，后者死活不愿意，今天居然主动站了过去。
咚！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所有人安静下来。
山本总队长看向二番队队长开口。
“四枫院队长。”
夜一走出队列，站在会议室中央，面朝山本总队长脸色很严肃。
“不久前，贵族区遭遇强敌。”
“上级贵族七家。”
“中级贵族九家。”
“下级贵族十一家。”
“全数覆灭。”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次对贵族的伤害太大了。
几乎是硬生生把贵族的数量屠灭了三分之一。
如果抛开下级贵族不算，只算上级和中级贵族的话，那死掉的已经超过三分之二了。
七家上级贵族。
九家中级贵族。
那是多少年积累下来的势力。
全没了。
夜一今天带着隐秘机动在保护贵族，所以没有去双殛之丘阻击蓝染。
她亲眼看见了那些被烧成废墟的宅邸，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被斩魄刀砍成两半的族徽。
山本总队长的眼神枯井无波，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言寺有些意外，本以为朽木响河和东仙要会杀光所有贵族。
结果还留了三分之一？
夜一继续说。
“接下来贵族恐怕还会大乱。”
“空出来这么多位置。”
“下面的人估计会打得不可开交吧。”
这是肯定的。
中级贵族的位置空了，下级贵族会抢。
上级贵族的位置空了，中级贵族会抢。
甚至还有个大贵族的位置空着，那是多少人盯着的位置。
剩下的贵族不会去考虑什么危险不危险，他们只看得见眼前的位置。
他们会拼了命往上爬，哪怕粉身碎骨。
夜一平时对贵族的事情不怎么理会。
四枫院家太自由任性了，不喜欢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当然也和自身实力够硬有关系。
但她始终住在贵族区。
那些街道，那些宅邸，那些邻居。
接下来每天都会死伤无数。
她抬起头看向山本总队长。
“总队长，护庭十三队应该插手了。”
说完她金色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扫过言寺，然后双手抱在胸前站定。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平子真子捂着伤口，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大贵族四枫院家的族长，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请求，让护庭十三队插手贵族的事！？
山本总队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护庭十三队和贵族分别管理静灵庭，这是早就定好的规则。”
“四枫院队长，你先退下吧。”
他没有答应。
夜一沉默了两秒，退回到队列里。
山本总队长看向十二番队队长。
“浦原队长。”
浦原喜助走出来，站在会议室中央，脸色很沉着。
“想必大家都知道虚化具体是什么样了。”
他看向平子真子他们。
那四位刚成为假面的队长站在那里，身上的伤还没好全。
浦原喜助继续说。
“想要制作虚化的道具，需要大量的死神和虚的魂力。”
“所以蓝染才会盯上毁鷁王。”
“那把拥有百万斩魄刀魂力的处刑刀。”
他看着山本总队长。
“现在他已经得到了那种数量的死神魂力，又去往了虚圈。”
“最多三十年内，他就可以制作完成了。”
他的声音沉下来。
“而且，我不认为他会选择将自身虚化。”
“他很有可能会走向进化。”
“进化？”京乐春水发出疑惑，这也是所有队长的疑问。
浦原喜助点头解释着：
“死神的虚化可以突破极限，但也就是打破一次而已。”
他看着周围的人。
“蓝染带走这么多魂力，绝不会甘心只是提升一次。”
“他很可能在研究，可以继续提升下去的办法。”
“理论上来说，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崩碎魂魄，然后重新组合融入力量，就可以无限提升下去。”
他说完后低下头。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把最新制作出来的那颗珠子叫做崩玉。
因为它可以反复做到这点。
一次又一次。
无限进化。
京乐春水再次开口：“无限的进化吗，真是可怕啊。”
他眯起眼看向浦原喜助，轻声问着：
“浦原队长。请问你对静灵庭的下一层，有观察到什么吗？”
“比起蓝染，我更担心这个。”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队长都把目光投向浦原喜助。
蓝染离开前说的那些话，他们都记得很清楚。
他为什么要把平子他们变成假面？
他说是为了静灵庭。
为了让他们变强。
为了让他们在遭遇暗影的时候，有能力保护尸魂界。
那个暗影，连蓝染都忌惮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浦原喜助沉默了几秒，轻轻摇头，然后抬起头，看向山本总队长，神色十分认真严肃。
“总队长，我想卸任十二番队队长的职责。”
“然后专心寻找静灵庭之下的东西。”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惊讶了。
京乐春水的手指停在斗笠边缘。
浮竹十四郎的嘴张开。
平子真子捂着伤口的手收紧了。
夜一皱起眉头。
连山本总队长的眉头都动了一下。
卸任队长？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言寺站在那里，双手拢在袖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在过来的路上，他和浦原喜助联络过。
他让浦原在会议里提出一些建议，把中央图书馆的问题摆到台面上来。
但他没让浦原提卸任的事这家伙还是有自己的想法。
言寺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浦原喜助脸上，浦原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浦原喜助重新开口。
“山本总队长。”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传开。
“我还有个提议。”
他看着周围的人。
“其实我一直在思考，蓝染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么多情报的。”
他看向八番队队长。
“很多情报，甚至连京乐队长都不曾掌握。”
京乐春水伸手压了压斗笠，帽檐压得更低了，遮住大半张脸。
他也确实很疑惑这件事。
身为情报部队的队长，被人在这方面碾压，那是非常难受的事。
浦原喜助又看向言寺。
“哪怕言寺五席的能力，也只能得到模糊的情报。”
他看着山本总队长。
“但蓝染不同，他拥有非常详细的情报，并以此制定了计划。”
“他并不是毫无意义地去袭击贵族，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复仇。”
“蓝染袭击贵族，只是因为他需要某个物质。”
“而贵族手里有。”
山本总队长眯起眼睛，他当然知道那个物质是什么。
灵王碎片。
夜一的眼睛亮了。
她的脑子转得很快，被袭击的贵族，多多少少都有灵王碎片在身。
反而前大贵族志波家、四枫院家、朽木家根本没事。
志波家从一开始就反对封印灵王，家里根本就没有灵王碎片。
四枫院家把拿到的碎片制成了装备，那些装备用了几千年，性质早就变了，不可能再提取出来。
至于朽木家的碎片，本身数量就很少，而且……
夜一看了言寺一眼，那些碎片被言寺全部拿走了。
京乐春水开口。
“原来如此，所以蓝染知道这些详细的情报，确实有古怪。”
那些贵族手里有货，这件事连他都不知道。
事实上，到底哪些中下级贵族手里有碎片，连夜一都不太清楚。
但蓝染却能针对性地进行屠杀。
证明他的情报能力确实好得过分。
山本总队长沉声开口。
“所以，你的提议是什么？”
浦原喜助又看了眼言寺。
这个动作很小，但被在场的队长们捕捉到了。
言寺依旧面无表情，眼睛微微瞪了浦原一下，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浦原被瞪了一眼后，才把脸转向山本总队长。
“我已经知道蓝染从哪里得到这份情报的了。”
“那就是中央图书馆。”
“里面记载了尸魂界成立以来的所有事情。”
“而负责看管的大贵族纲弥代家族，早就没有了守护这里的能力。”
“更别提现在纲弥代家族已经没人了。”
他看着山本总队长。
“也就是说，哪怕是个副队长级别的人物。”
“现在都能随意进入，然后获得情报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