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拳像打桩机一样砸在枪尖上。
每砸一拳，莉莎就后退一步。
枪身震颤不止，嗡嗡的共鸣声从枪杆传出去，震得周围冰面爬出细密的裂纹。
莉莎一边用枪尖格挡着拳头，一边不断后撤身子化解从拳头带来的冲击力。
拳西砸完第一百拳收手站定。
莉莎也停住，右脚在后，左脚在前，身子压低。
右手握住枪身中央，左手握住枪尾。
猩红的双眸从面具眼洞里透出来，死死盯着拳西，枪尖斜指地面，纹丝不动。
拳西站在原地，双手自然下垂，拳套刃口朝后。
“铁拳断风，一百次攻击。”
他的声音很平静。
“已经在你的斩魄刀里储存了巨量的炸裂能量。”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爆发吧，这下你也没有武器可以用了。”
话语落下的瞬间。
莉莎手中的铁浆蜻蛉内部传出闷响。
轰！
白色的光从枪身内部透出来，从枪尖到枪尾，整杆枪都在发光。
枪杆表面的梨地纹被光映成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流动的灵子。
莉莎的瞳孔红光一闪，松开了右手，左手握住枪尾，手腕猛得旋转。
枪身开始转，越转越快。
枪身里炸裂的力量，反而让长枪旋转的速度更快！
长枪在她掌心化作银色的陀螺，旋转带起的风裹住地面的碎冰和砂石，冰渣被卷进气流，绕着枪身疯狂打转。
龙卷边缘，冰层被撕碎，碎块被吸进风眼，又在离心力作用下甩出去，砸在远处冰壁上砰砰作响。
“蜻蜓，钻星辰。”
她左手朝前一推，铁浆蜻蛉脱手。
旋转的枪身脱离风暴的瞬间，龙卷整个炸开，狂风四散，冰屑朝四面八方喷射。
长枪本身化作一道银光，笔直射向拳西。
太快，快到拳西只来得及看见光，银光贯穿他腹部，从肚脐左侧三寸刺入，从后腰穿出。
枪身带着他倒飞，双脚离地整个人被钉在枪上朝后飞。
飞过冰面，飞过碎石地边缘，飞过一道又一道冰棱。
他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弧线最高点，他的身体与地面平行，然后坠落。
轰！地一声砸进冰面。
枪身还在转，带着他继续往下钻。
冰屑四溅，碎冰朝上喷射数十米高。
枪身钻透冰层，钻透冰层下的沙地，钻透沙地下的岩层。
轰滋滋滋滋！
旋转的声音在坑底响了很久，然后停了。
久南白站起来，看着那个正在冒烟的深坑。
嘟起小脸说着：
“笨蛋拳西，居然把力量借给莉莎攻击自己，真是笨死了！”
坑底，拳西躺在最深处。
他双眼翻白，嘴张开，血从嘴角往下淌。
腹部那个贯穿伤还在往外冒血，血在身下汇成小小的水洼。
他失去意识了。
的确假面莉莎已经有了队长级的实力，但始解的她其实并不比卍解的拳西强。
只是后者过于大意，以为能摧毁铁浆蜻蛉，居然站在原地无防备，这才被一下子给击败了。
久南白跳进坑里，踩着坑壁凸起的冰棱往下跳，很快就落到坑底。
她蹲下伸出右手，握住插在拳西腹部的枪杆，发力拔了出来。
铁浆蜻蛉脱离身体时发出轻轻的噗的一声，血跟着枪尖涌出来，溅在她手背。
她甩甩手，把枪朝坑口扔上去。
长枪在空中翻转三圈，枪尾先落地，插在莉莎脚边三尺的位置，枪身摇晃两下停住。
久南白双手抓住拳西衣领开始摇。
“拳西！”
“你死没死啊！”
“不要闭眼啊！”
“赶紧起来啊！”
随着她摇晃，拳西腹部的伤口一张一合。
血被挤出来，喷在她袖子上，喷在她膝盖上，喷在她脸上。
就这么几下伤口都变大了许多。
拳西睁开眼，腹部传来剧痛，那痛感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他肚子里搅。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久南白忽然松手。
他一屁股坐回地上，后脑勺磕在冰面上，咚的一声。
“吓死我了。”久南白拍着胸口，“还以为你死在莉莎手上了呢。”
拳西躺在地上，听见这话，哪怕是热心肠的老好人都不由得火气上涌。
他咬咬牙把右手贴在脸上，猛得抓过，白色的假面出现。
表面六个长方形的空洞，排列成两排三列。
腹部那个贯穿伤开始冒白烟。
白色的液体从伤口边缘涌出来，它填满伤口，填满肌肉撕裂的缝隙，填满皮肤破开的缺口。
伤口收口结痂，痂脱落，皮肤恢复原状，连疤痕都没留下。
超速再生，这是大虚亚丘卡斯同级或以上的等级才能有的能力。
拳西站起来，灵压从体内炸开。
那灵压太强，坑底的空气被压得呜呜作响。
坑壁的冰层开始龟裂，裂纹从底部向上狂奔，一直爬到坑口。
他可是卍解下的假面化，现在是一等灵威上段。
他双手握拳，拳套相击。
砰！
响声从坑底传出去，整个冰原都听得见。
他一步一步，踩着坑壁的冰棱往上走。
双眸里虽然没有猩红的光芒，但却燃烧着怒火。
没办法，太丢人了啊。
身为队长，被副队长的莉莎击败就算了，还是因为自身大意的情况下被一招打倒。
关键这力量还是自己送过去的，要是不找回场子，他这队长也不用做了好吧，丢死人！
走到坑口站在冰原上，他的皮肤开始泛白。
表面隐隐透出银色的光泽，像镀了层薄薄金属。
他走到莉莎身前站定。
伸出手，朝她勾了勾。
莉莎看着他，猩红的双眸在面具眼洞里微微收缩，右手握住插在地上的枪杆。
拔出来。
铁浆蜻蛉在她掌心转了圈。
双手握住枪身，抗到脖子后面。
枪身横在颈后，枪尖和枪尾在身体两侧斜斜指向天空。
她双脚发力，蹬地跃起。
升至最高点，身体开始旋转。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看不清她的身形，只能看见一团银色的光在半空画着螺旋。
她开始下坠，枪尖朝下。
整个人化作钻头。
“二十一条蜻蜓下垂！”
声音从空中砸下来，枪尖刺向拳西头顶。
拳西抬头，看着那团银光越来越近。
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上抓去。
铛！
枪尖刺进他掌心，没有刺穿。
钢皮挡住枪尖，那层金属光泽的皮肤坚硬无比，枪尖扎进去半寸就再也进不去。
莉莎挂在半空，双手握着枪杆，身体悬空，双脚乱蹬。
面具下那双猩红的眼睛瞪大。
“钢皮，这是高级大虚才能有的能力，你应该也会才对。”
拳西的声音响起，钢皮没办法覆盖到拳刃上，他也想试试这东西的防御力，就干脆用手接了。
有着一等灵威的加持下，钢皮的防御力十分可怕，面对已经有队长级实力的莉莎全力一击，也能轻松接下。
拳西抬头看向再次回跃空中双手高举长枪的莉莎，再次开口：
“说得也是，你现在没有理智，没办法使用这些能力。”
在空中的莉莎双眸红光迸射，在空中扎马步。
双脚虚踏空气，右臂后拉，右手握紧枪杆末端，左手托住枪身中央，枪尖对准地面的拳西，
她深吸口气，灵压从体内涌出，全部涌向右臂。
右臂肌肉隆起，死霸装的袖子被撑到极限，袖口边缘的线头崩断两根。
她右脚踏出，扭身猛得将长枪投出。
“蜻蛉落！”
铁浆蜻蛉脱手。
脱手的瞬间，枪身燃起红光。
红色的灵子从枪身表面喷出来，在枪尾拖出长长的尾焰。
长枪化作红色彗星。
朝地面坠落。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哀鸣，那声音像金属被撕裂，尖锐刺耳。
枪身周围的空气扭曲成涡流，涡流边缘扯出白色的丝絮。
拳西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颗彗星。
右手已经抬起，拳套刃口朝上。
刃口前方，蓝色的灵子正在聚集。
光点从金属表面浮起，向刃口前方汇聚，光点越聚越密，越密越亮，从透明变成淡蓝，从淡蓝变成深蓝。
一颗球，悬在刃口前方。
红色的彗星越来越近。
拳西右拳挥出，拳刃击打在灵子光球上。
光球被击发，它脱离刃口，朝天空冲去。
“爆弹虚闪！”
蓝色的彗星从地面升起，拖出同样长的尾焰。
两道光芒在半空相遇。
红色与蓝色。
轰！！！
撞击点在冰原上空，光芒炸开。
红与蓝交织在一起，朝四面八方扩散，扩散的速度太快，快到只能看见不断膨胀的光球。
光球直径十丈。
二十丈。
五十丈。
膨胀到百丈时开始收缩。
收缩的速度同样快。
三秒。
光芒消失，天空恢复冷光。
狂乱的气息从高空压下来。
气压骤变，地面的冰层发出咔嚓咔嚓的龟裂声。
细小的冰屑被压扁，贴在地表，再也飘不起来。
莉莎从高空坠落。
她四肢张开，面具朝下，死霸装被刚才的冲击波撕出十几道口子。
裂口边缘，白色的绷带露出来，绷带上沾着细密的血珠。
久南白蹬地跃起，在空中接住莉莎，抱着她落回地面。
她把莉莎平放在冰面上，见到莉莎浑身都是细小的伤口。
脸上，脖子，手腕，脚踝。
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有伤口，有些还在往外渗血。
久南白抬头瞪着拳西，不满地说道：
“拳西下手也太狠了吧！”
拳西走了过来，伸手挠挠头：“没办法，我也还没有完全掌控这股力量。”
他看见莉莎衣服都全是裂痕，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向言寺那边。
言寺还在和三个队长假面对峙，没人动。
拳西深吸口气，把声音提到最大。
“言寺，需要帮忙吗！”
言寺转过头看着拳西，平静开口问道：
“拳西队长，之前在流魂街假面化的记忆，你还有吗？”
“啊？记忆？流魂街郊外？什么时候？说起来这是哪？”
拳西皱眉思索，才想起来原本应该在流魂街郊外。
是久南白这家伙吃掉了言寺给的东西后发狂，然后自己也吃了，之后就不记得了。
言寺见到拳西的脸色，听见他的连环问题，明白了假面化的时候，很可能会没有记忆。
这才继续说道：
“拳西队长，带着久南白和莉莎去休息吧。”
“这是我的单挑。”
拳西又愣了下，眼里露出疑惑：“单挑？”
久南白已经扛起莉莎，把莉莎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左手搂住她的腰，拖着朝拳西走过来。
“走吧。”她经过拳西身边，“小未来要一个人单挑他们三个哦。”
拳西眉头狂跳，跟在久南白身后。
走了几步，回头看。
言寺已经转过身，面对那三个戴面具的人。
拳西转回头，边走边想。
认识言寺多少年了？粗略计算已经快接近百年了吧。
他忽然倒吸口凉气。
这么多年。
好像一次都没有见过言寺吃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