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怎么战斗?
而且身边还有其他同伴。
罗武、楼十郎、莉莎、日世里,他们很可能也受伤了,躺在这片黑暗中的某个地方。
如果用大范围攻击,很可能会误伤。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大腿传来刺痛。
有什么东西刺穿了他的裤腿,扎进了肉里。
平子右脚猛地抬起,向前踢去。
踢中了。
触感很实,像是踢到了人的身体。
他立刻伸手向前抓,手指扣住对方的肩膀,死死握住。
从手里传来的感觉判断,这是个身材娇小的家伙。
他继续摸索,摸到了扎成两束的头发,小小的脸,还有……
日世里?
平子连忙把人放下,手指放到她的鼻子前。
微弱的呼吸喷在指尖上,温热,但很轻。
还活着,他重新站起来。
不行。
再这么下去,会全军覆没。
平子咬牙,他决定赌一把。
身子微微压低,左手抬起,手指并拢,准备吟唱鬼道。
哪怕是大范围的缚道也好,至少要先打破这个黑暗。
念头刚起。
后心口传来剧痛。
冰凉的感觉从背后刺入,贯穿胸膛,从前面透出来。
平子低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自己胸口冒出来,上面还滴着血。
巨大的眩晕感袭来。
身体向前倒下。
但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后方挥出一刀。
斩魄刀划过空气。
刀尖似乎碰到了什么,很轻的触感,像是划破了衣服。
然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幕后之人……
到底是谁?
黑暗散去。
像退潮般迅速,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月光重新洒下来,照亮了地面。
平子真子倒在血泊里,胸口有个贯穿伤,血还在往外涌。
爱川罗武、凤桥楼十郎躺在不远处,两人身上都有刀伤,昏迷不醒。
有昭田钵玄靠在断树旁,左肋下有个深深的伤口,呼吸微弱。
矢胴丸莉莎和猿柿日世里倒在一起。
莉莎的眼镜碎了,脸上有血迹。
日世里的小腹被刺穿,血染红了衣服。
六个人,全部重伤。
东仙要站在他们中间。
他缓缓收刀,斩魄刀插回腰间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另一只手魂玉重新放回腰间。
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
砰砰砰!
空气炸裂的声音突然响起。
东仙要猛地抬头。
一只脚掌从天而降,正对着他的头颅。
速度快得拉出残影,脚底在他眼中迅速放大。
来不及思考。
东仙要身体向后仰,双脚发力向后疾退。
脚掌擦着他的鼻尖落下,重重踏在地面上。
轰!
地面瞬间凹陷,碎石飞溅,尘土扬起。
一个直径三米的浅坑出现在东仙要刚才站立的位置。
久南白站在坑底。
她抬起头,面具下的猩红眼睛盯着东仙要。
“去死!”
声音从面具下炸开,带着狂怒。
右脚踏地的瞬间,身体扭转,左脚如鞭子般抽出。
东仙要刚站稳,那一脚已经踹中他的腹部。
砰!
闷响。
东仙要整个人飞了起来。
他在空中弓起身子,嘴里喷出一口血。
血珠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久南白没有停。
她右脚轻点地面,身体跃起,追上还在空中的东仙要。
然后开始旋转,像个人形陀螺。
左脚、右脚、左脚、右脚……
每一次旋转都带出一记踢击,每一脚都踹在东仙要的肚子上。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东仙要的身体在空中不断震颤,血一口接一口地从嘴里喷出来,溅在久南白的面具上,染红了纯白的表面。
转了十几圈后,久南白忽然停下。
她右腿向后拉满,蓄力,然后猛地向前踹出。
这一脚带着旋转积累的全部力量。
砰!地一声炸响,踢在了他的胸口。
东仙要像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笔直地飞向远处的悬崖。
速度太快,空气被撕开白色的轨迹。
轰隆!
他撞进悬崖壁面,岩石崩裂,烟尘扬起。
整个人嵌在岩层里,头垂下来,没了动静。
久南白站在空中。
她双手握拳,平举在身前,拳头前方,绿色的灵子开始聚集。
光点从空气中剥离,向拳头汇聚压缩,再压缩。
那不是普通的虚闪。
灵子密度比之前随手踢出的虚闪强了十几倍。
绿光越来越亮,把周围照得一片惨绿。
“居然敢偷袭!”
久南白怒吼:“你这家伙去死吧!”
拳头前方的虚闪迸射出刺眼的光芒,眼看着就要射出。
就在这时。
一道阴影从上方笼罩了她。
久南白抬头。
六车拳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正上方。
他高举双拳,面具下的猩红眼睛盯着她,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然后,双拳砸下。
轰!!!
重击落在久南白头上。
她整个人砸向地面向下陷去,地面再次炸开。
面具发出咔嚓的碎裂声,裂痕从额头蔓延到下巴,眼睛里的红光瞬间熄灭。
久南白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六车拳西落在地上。
他看着坑里昏迷的久南白,似乎很满意。
仰起头再次咆哮,双拳高举,准备继续攻击。
天空中忽然响起道声音,很平淡。
“将流动的潮汐铸成垂直的悬崖,
将逃窜的光折入透明的囚笼。
呼吸在此刻凝结为菱柱,
心跳在虚空中撞响哑钟。
所有企图穿越边界的羽翼,
都将成为壁画上剥落的彩釉。
此为拒绝意义的石阵,
此为否定轨迹的碑文。
天空的碎片在此悬停,
时间的刀刃在此锈蚀。”
“缚道之八十一·断空·四方之壁!”
四面透明的墙壁凭空出现。
它们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朝六车拳西合拢,把他困在中央。
墙壁继续收缩,向内挤压。
拳西嘶吼着挥拳,拳头打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墙壁纹丝不动。
空间越来越小。
拳西的身体被挤压,不得不弯下腰,缩起身子。
他还在挣扎,还在咆哮,但墙壁继续收缩。
直到他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直到空间小得只能勉强容纳他的身体。
拳西的面具下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然后眼睛里的红光熄灭。
头垂下,身体软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墙壁停止收缩。
言寺从走到被困住的拳西旁边,伸手按在墙壁上。
墙壁化作灵子光点消散,拳西的身体向前倒下,被他接住。
言寺把拳西平放在地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悬崖。
蓝染正站在悬崖边缘,朝言寺的方向微微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崖顶。
言寺没有追。
低下头看向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的这些人。
平子真子、爱川罗武、凤桥楼十郎、有昭田钵玄、矢胴丸莉莎、猿柿日世里。
所有人的伤口都在发生变化。
不是正常的愈合,是渗出白色的粘稠液体。
那些液体像有生命般蠕动,沿着皮肤蔓延,开始覆盖他们的脸。
面具在成型。
和朽木响河、拳西、久南白不同。
这些人的面具形成得很慢,很不稳定。
时而凝聚,时而溃散,像是力量供应不足。
言寺皱眉,他们不同的地方在于,朽木响河也有魂玉持续提供力量,完成融合。
但这些人……东仙要只是用斩魄刀刺伤他们,注入了虚的力量,却没有持续给他们魂玉力量。
所以现在他们的状态很危险。
虚的力量在侵蚀他们的魂魄,但没有足够的燃料完成转化。
结果就是,要么魂魄崩溃,要么变成失控的虚。
要把消耗性魂玉给他们用吗?
言寺伸手摸向怀里,那里还装着剩下的魂玉。
但他犹豫了。
给了魂玉,他们就能完成假面化,获得力量,保住性命。
但自己也就剩下八颗魂玉,这一下子就要消耗掉六颗,实在是太多了些。
的确只要有足够的魂力和灵王碎片,涅茧利就可以继续制作。
但已经把纲弥代都灭掉了,下次去灭谁找这么多魂力?
四枫院、朽木和志波家可没有收集这些的癖好。
出手去杀人收集,那肯定是不行的。
不给……
这些人可能会死。
正当他踌躇的时候。
旁边传来脚步声。
言寺转头,两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
浦原喜助走在前面。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震惊,困惑,还有一丝不敢相信,帽子压得很低,但遮不住瞪大的眼睛。
他身边是握菱铁斋。
这位大鬼道长身材高大,穿着鬼道众的正式服饰,手里拿着封印用的卷轴,此刻他的脸上也写满了凝重。
两人停在言寺面前。
浦原的视线从地上的伤者移到言寺脸上,又从言寺脸上移回伤者身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言寺老哥,居然真的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