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拳西和假面久南白还在打。
拳头对拳头,脚踢对脚踢,虚闪对虚闪。
每次碰撞都炸开刺眼的光,每次冲击都掀起狂暴的气浪。
他们从那个巨大的陨石坑打到旁边的树林,又从树林打到更远处的荒山。
所过之处,树木折断,岩石粉碎,地面裂开一道道深沟。
战斗的余波向四周横扫,那些还昏迷在营地边缘的九番队队士,被气浪吹得在地上翻滚,身体在碎石上擦出血痕。
再这样下去,这些人真的会死。
不过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久南白虽然一直在喊好嗨,攻击动作也毫不留情,但她有意识地在把拳西往外引。
每次拳西想要往营地方向移动,她就会用更猛烈的攻击把他逼开,或者用虚闪截断他的路线。
她在防止那些队士被战斗波及。
相反,假面拳西从吞下魂玉,戴上那张长方形面具后,似乎就一直处在发狂状态。
他的攻击没有任何章法,只是凭借本能在挥拳,在嘶吼,在破坏。
猩红的眼洞后面,看不出理智的光芒,只有纯粹狂暴的战意。
“蓝染大人。”
东仙要站在远处的一座山丘上,眼罩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这是失败了吗?”
声音里带着疑惑。
朽木响河假面化之后,虽然力量暴涨,情绪也变得极端,但至少保留了清晰的自我意识。
他知道自己是谁,记得要做什么,能正常对话。
可六车拳西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像是完全堕落成了虚。
只有兽性的厮杀本能,没有人性的思考。
蓝染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死霸装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他微笑着开口:“不。”声音很温和,“只是他们使用的魂玉,和我的不同。”
东仙要没有问有什么不同。
他已经能感受到差别了。
远处的战斗波动里,久南白的灵压虽然混杂了虚的力量,但整体强度大概在二等灵威的程度。
这意味着她从原本的四等灵威,直接跳了两级。
而六车拳西的灵压更强,隐隐有了一等巅峰的感觉。
这种提升幅度,比朽木响河要大得多。
只是看起来没那么稳定。
朽木响河站在蓝染另一侧,呼吸很重。
胸口快速起伏,握着村正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两个疯狂对轰的身影,猩红的眼洞里闪着光。
那是兴奋,是渴望,是想要冲下去加入战斗的冲动。
但他没有动。
蓝染没有下命令。
蓝染没有继续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睛在镜片后面微微眯起。
在他眼中看到的东西,和身边的两人完全不同。
朽木响河假面化的状态下,虚的力量占了主导。
那份来自魂玉的虚之力过于庞大,压制了他本身的死神灵压,导致灵子结构失衡,所以他才无法使用村正。
斩魄刀是死神灵魂的延伸,当灵魂被虚的力量浸染覆盖时,与斩魄刀的链接自然会被干扰切断。
后续得让响河的力量达到平衡,让死神与虚的力量各占一半,才能正常在假面状态下使用斩魄刀。
但下面那两个不同。
久南白和六车拳西使用的魂玉,效果是相反的。
魂玉的力量在强化他们本身的死神灵压,虚的力量只作为催化剂和增幅器存在。
所以他们死神的本质没有被覆盖,斩魄刀的链接依旧稳固。
这也是为什么六车拳西能在假面状态下,依旧维持着卍解。
至于他为什么看起来失了智……
蓝染嘴角的弧度深了些。
那应该是个人精神的问题。
魂玉放大了内心的某种特质,也许是压抑的愤怒,也许是累积的压力,也许是单纯的战斗欲。
久南白不就完全没事么。
她一直都很纯粹。
想要力量,就获得了力量。
想要发泄,就痛快地打一场。
从头到尾,除了吞下魂玉那一步有蓝染的暗中引导外,她没有受到任何外部干扰。
蓝染看着远处再次撞在一起的两个身影,轻轻摇头。
这种消耗性的魂玉,虽然对培养下属,批量制造战力很有用,但并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不需要一次性的强化。
他需要的是可以无限进化,不断突破极限的钥匙。
所以他没兴趣专门去制作这种东西来用。
有那个时间和资源,不如继续完善手里的这颗魂玉。
“差不多了,响河。”蓝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
朽木响河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眼洞盯着他。
“虽然纲弥代家已经废了。”蓝染温和地说着。
“但还有余孽活着,还有那些在背后策划一切的上级贵族,他们才是真正设计陷害你的真凶。”
朽木响河的手指收紧。
村正的刀身发出轻微的嗡鸣。
“现在正是出手的好机会。”蓝染继续说。
“静灵庭一片混乱,队长们都在忙,警戒的重点在流魂街和罪人身上。”
他顿了顿,看向朽木响河。
“你想怎么做?”
朽木响河沉默了几秒。
面具下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混杂着虚的回响。
“杀。”
一个字。
简单直接,充满杀意。
蓝染笑了:“那就去吧。”
朽木响河最后看了眼远处还在战斗的拳西和久南白。
猩红的眼洞里闪过一丝遗憾,不能和他们打一场,有点可惜。
但他有更重要的事。
几十年的封印,几十年的黑暗,几十年的怨恨。
该清算了。
他转身,朝着静灵庭的方向走去。
山崖出,蓝染先了微微侧头看了眼山崖下的树林,那里有个天才少年正猫在那边。
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回远方的战斗,数据记录还要继续。
远处,拳西和久南白的战斗没有停。
两人的体力似乎无穷无尽。
轰鸣声一声接一声。
……
一番队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浦原喜助冲了进来。
脚步很急,木屐踩在地板上发出凌乱的响声。
他脸上有汗,帽子歪到了一边,头发也有些乱。
会议室里已经站满了人。
队长们分列两侧,所有人都到了。
左边是更木剑八、六车拳西的位置空着、爱川罗武、平子真子、凤桥楼十郎,浮竹十四郎。
右边是志波一心、朽木白哉、卯之花烈、四枫院夜一、京乐春水。
山本总队长站在主位前,双手拄着拐杖,眼睛看着冲进来的浦原。
浦原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停在会议室中央,抬头看向山本。
“报告!”声音很大,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开。
“检测到了死神虚化的力量波动!”
空气瞬间凝固。
更木剑八双眼睁大,嘴角咧开。
爱川罗武的眉头皱紧,手按在了斩魄刀柄上。
平子真子的脸色沉了下去。
凤桥楼十郎侧过头,和旁边的志波一心交换了个眼神。
朽木白哉站得笔直,脸上没有表情。
卯之花烈微微眯起眼睛。
四枫院夜一的手从叉腰变成了抱胸,指尖轻轻敲着手臂。
京乐春水拉了拉斗笠的帽檐。
山本总队长开口,声音很沉。
“刚才已经确认,九番队队长六车拳西的灵压消失,副队长久南白的灵压同样消失。”
“鬼道众的命灯。”山本继续说,“在不久前熄灭,正副两位鬼道长已经来报告过。”
命灯。
这个词所有人都知道。
那是鬼道众专门用来监控队长和副队长灵压的手段,相当于魂魄状态的指示灯。
只要人还活着,灵压还在,灯就不会灭。
灯灭了,意味着人死了,或者灵压彻底消失了。
浦原喜助立刻接话。
“很可能虚化的死神,正是拳西队长和久南白副队长。”
他的语速很快,“虚化后的他们实力肯定很强,需要立刻镇压。”
“镇压?”
平子真子从队列里走出来。
他盯着浦原,眼睛睁得很大。
“浦原,你的意思是可以救回来?”
这话问得很关键。
如果救不回来,那就不叫镇压,叫斩杀或者封印。
只有确定能恢复理智,能救回来,才会用镇压这个词。
所有队长的目光都集中在浦原身上。
浦原喜助深吸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山本总队长,又看向两侧的队长们。
“我有一定的把握,可以让他们找回理智。”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四枫院夜一。
如果使用崩玉,有可能帮助他们稳定魂魄,不至于崩溃。
然后他重新看向山本。
“至于已经融合了的虚化力量……”
浦原的声音低了些,但很清晰。
“言寺老哥说过:力量只是力量而已,关键看使用的人。”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言寺老哥。
这个称呼从浦原嘴里说出来,让不少队长都愣了一下。
在正式的队长会议上,用这么亲密的称呼……
但浦原没有停。
“我非常认可这句话。”
他伸手拔出了腰间的斩魄刀。
刀身平举,在会议室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死神的力量也是如此。”
意思很明白了。
虚的力量也好,死神的力量也罢,都只是工具,关键是使用工具的人。
如果拳西和久南白能恢复理智,能控制那份力量,那他们依旧是同伴,是战友。
京乐春水第一个笑起来。
“小师弟说的不错哦。”他转向山本总队长,声音里没了平时的轻佻。
“关键在于使用力量的人啊,老头子。”
浮竹十四郎也走出队列。
“没错。”他看着山本表情很认真,“老师,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都不想山本下令斩杀拳西和久南白。
山本总队长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浦原,看着京乐,看着浮竹,然后沉声开口。
“先把人抓回来。”
准确的命令下达,开始分配人手。
“三、五、七番队队长,凤桥楼十郎、平子真子、爱川罗武。”
被点到名的三人走出队列。
“你们三位队长组成队伍,前去把人拿下。”
山本顿了顿,转向旁边。
“这次的行动,会由掌握封印鬼道的副鬼道长有昭田钵玄,和你们一同行动。”
侧门打开。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