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番队的后院很安静。
言寺躺在树下的躺椅里,眼睛闭着,双手叠放在肚子上,呼吸又轻又缓。
作为后勤保障和看家的人,没有敌人出现的时候,确实会比较清闲。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脸上,形成晃动的光斑。
偶尔有风吹过,叶子沙沙响,光斑也跟着晃。
这次假面朽木响河的事件,言寺算是最清楚的几个人之一。
另一个是蓝染。
可能连当事人朽木响河自己,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谁解开的封印,为什么会有虚的力量。
所以言寺可以很安心地躺在这里,享受这份难得的悠闲时光。
不过脑子没闲着。
他在想涅茧利正在做的那些消耗性魂玉。
那家伙拍着胸脯保证,说这种魂玉效果绝对好,还很安全。
因为不考虑反复利用,也不考虑魂玉自身进化,反而能减少很多副作用。
但总得找人试试水。
自家人肯定不能拿来实验。
夜一,银、乱菊、白哉,还有拳西和久南白,这些人都不能冒风险。
得找个外人。
可又不能白白送别人力量。
要不……
给平子真子弄一颗试试?
言寺的嘴角微微扬了下。
那家伙的灵威水平接近一等,如果用了魂玉,搞不好能直接冲到一等灵威上限。
而且这些年来,平子动不动就跑来找麻烦,三天两头怀疑言寺在背后搞事。
言寺觉得自己挺冤枉的。
咱这么纯良的人,一直兢兢业业当五席,偶尔写写小说赚点酒钱,哪有时间搞事嘛。
哦,最近灵魂开始融合修复之后,确实开始搞事了。
不对。
就算以前没搞事的时候,平子也老是针对他。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第一颗消耗性魂玉,就让平子真子试试。
这也是为他好。
实力强一些,搞不好还能稍微看透点蓝染的把戏。
至少有自保的能力,免得像现在这样一直被玩弄在股掌之间。
嗯,得找个时间过去和平子喝酒,然后趁机把魂玉塞他嘴里。
等平子那边实验成功,确定安全有效之后,就可以考虑让拳西队长和久南白试试了。
还有夜一。
说起来,好些天都没见过她了。
想到夜一,言寺脑子里就浮现出那些天的画面。
不行。
现在去找她,肯定会直接开战。
谁劝都没用,必须分个生死。
不得不说,随着第二次灵魂的融合修复,欲望已经变得越来越明显了。
以前缺失的那部分正在慢慢补回来,连带着各种情绪和冲动也跟着复苏。
言寺轻轻摇头,把思绪拉回正轨。
银、白哉和乱菊都还没成长到瓶颈,现在用魂玉太浪费。
包括没去找夜一拿崩玉也是同理。
得等达到自身极限的时候再用,效果才最好。
啊。
又想到夜一了。
脚步声传来。
很轻,但很稳。
踩在石板地上,发出踏踏的声响,由远及近。
来人走到躺椅旁边,停下。
“言寺兄真是好兴致啊。”
声音很温和,带着笑意。
言寺睁开眼。
蓝染惣右介站在阳光里,脸上挂着温和笑容。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片在阳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
言寺坐了起来。
“蓝染老弟。”他声音里带着点意外,“怎么有空过来?”
现在这个时间点,蓝染应该很忙才对。
朽木响河刚假面化,又闹出那么大动静,作为幕后推手,蓝染得处理后续,安抚棋子,调整计划。
“现在不应该很忙么。”言寺补了句,“那人可是个倔脾气啊。”
他说的是朽木响河。
蓝染笑了,点点头回应:
“他确实比较倔,也闹了闹脾气。”
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家里的猫抓坏了沙发。
“但也能理解,毕竟受到了那么多不公平的对待。”
“所以等他闹得差不多,自然也就可以聊了。”
言寺听明白了。
意思是朽木响河已经和蓝染汇合,发飙打架,然后发现打不过,最后坐下来好好谈了谈。
很标准的先打服再讲道理流程。
“现在可是一级警戒状态,不适合喝酒啊。”
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示意蓝染坐,然后伸手拿起石桌上的茶壶。
壶身是粗陶的,表面有细密的裂纹,看起来很旧。
哗啦啦。
茶水倒进茶杯,声音清脆。
言寺把茶杯推到蓝染面前。
茶汤是淡金色的,冒着热气,里面浮着几片细小的茶叶。
蓝染端起茶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动作很优雅。
“这次过来。”他放下茶杯,声音轻了些,“是想问问言寺兄的想法。”
“我的想法?”
言寺愣了下。
蓝染做事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想法了?
这家伙从来都是自己制定计划,自己执行,自己调整,顶多让东仙要打打下手。
“也是为了还言寺兄人情。”
蓝染开口解释。
他指的是上次言寺隐晦提醒的那件事。
镜花水月的能力,绝对会暴露给零番队的和尚知道。
所以蓝染才加速研究,想早点得到超越死神的力量,这样才能对零番队出手。
那算是个人情。
“还人情?”言寺喝了口茶,“不用了吧,这怎么好意思。”
他拒绝得很干脆。
蓝染并不意外,脸上笑容不变,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如果言寺兄没什么想法,那在下就看着办了,如何?”
他提出了备用方案。
“言寺兄还想让谁登上舞台?志波家?四枫院家?”
意思很明白。
如果言寺没有指定的人选,蓝染就准备让志波家和四枫院家也出现假面,逼他们不得不登上舞台。
一旦这两家大贵族被卷入,整个尸魂界的局势会彻底失控。
言寺看着蓝染。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蓝染的眼镜片映得发亮,看不清后面的眼睛。
“蓝染老弟。”言寺开口,声音很平静,“你还真是喜欢把事情搞大啊。”
“舞台越大。”蓝染微笑,“演员才能演得尽兴,不是么。”
言寺没接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些,入口微苦,但回甘很快。
他看着蓝染,看了几秒。
然后幽幽地开口,声音很轻。
“蓝染兄,我们对舞台的定义,可能有些不同。”
蓝染的眼神依旧平静,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哦?”他微微歪头,“言寺兄可以展开说说。”
“舞台上。”言寺笑了笑。
“不能光有掌权者,不能只有枭雄和英雄,也得有普通人啊。”
“世界,并不是某人的世界,更不是只有主角的世界。”
“有很多人,确实没有高明的智慧,没有碾压一切的实力,也没有想要打破一切,拯救世界的愿望。”
言寺抬起手,指了指后院外流魂街的方向。
“但这些人,却是世界的绝大多数,他们也有登上舞台起舞的权利,不是吗?”
后院安静下来。
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远处九番队队舍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是有人在讨论巡逻路线的安排。
蓝染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