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就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力道不小,时滩的脸偏向一侧,墨绿色的头发散了几缕。
“混账!还是不知悔改!”
元就收回手,胸口起伏。
他转过头不再看时滩,而是扫视周围的高层。
“干脆学朽木家,”一位高层忽然开口。
“从外面找个继子吧,九番队那个市丸银就很不错,年轻,天赋高。”
“不,”另一个人摇头。
“你没看见朽木响河现在是什么模样吗?那就是继子制度出的毛病。”
“我觉得继子的提议不错,”第三个人插话。
“不过我更看好五番队的蓝染惣右介,那孩子温和懂礼数,实力也强。”
议论声又起来了。
高层们交头接耳,眼神不时瞟向坐在中间的时滩,又飞快移开。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他们有了放弃时滩的打算。
虽然家族后辈里没有成才的男性,但女孩还有几个。
招个女婿,或许比这个脑子有问题的时滩更靠谱。
“都住口!”
元就大吼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震得天花板的灵子灯都晃了晃。
所有人安静下来。
元就抬眼扫过全场,眼神锋利无比。
“纲弥代家族,必须保持血统,绝不能让外人上位。”
手杖再次敲地。
“听清楚了吗!”
沉默。
只有灵子灯发出的微弱嗡鸣。
然后。
“拂拂拂……”
一阵低沉的笑声响起。
元就低下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时滩还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
笑声从他喉咙里发出来。
“怎么,”元就皱眉,“你脑子又出问题了吗?”
时滩抬起头。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让人不适的笑容。
“不,”时滩说话的声音很轻,“脑子有问题的……是你们。”
元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今天的时滩不对劲,比平时更不对劲。
那种笑容,那种眼神,那种说话的语气……
这家伙真的能继承家主之位,带领纲弥代家走下去吗?
元就心里产生了动摇。
时滩没有在意他的表情。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手臂平移,食指指向通道入口的方向。
“你们这些老家伙要是脑子没问题,”时滩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为什么会带外人进来?”
“什么?!”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通道入口。
那里站着个人。
黑色的死霸装,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姿很随意。
他的脸在灵子灯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年轻,五官端正,眼神很平静。
言寺未来。
纲弥代元就的瞳孔收缩了下。
他认识这张脸。
作为大贵族家主,尸魂界所有有潜力的年轻人,都在他的观察名单上。
言寺未来当然也在其中,九番队五席,山本总队长的关门弟子,知名作家,和四枫院家走得很近。
但元就从来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他。
“言寺未来?”元就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盯着言寺,试图感知对方的灵压。
但奇怪的是,什么也感觉不到。
站在那里的人像一块石头,一片影子,一个没有任何灵子波动的空壳。
不可能。
元就的目光扫向还在低笑的时滩,又重新落回言寺身上。
“言寺未来,”他再次开口,声音沉了下来,“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说话的同时,他将右手背到身后,手指快速做了几个手势。
那是纲弥代家内部的暗号,准备动手。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所有高层都压低了身子,手按在腰间的刀柄或藏在袖中的鬼道符上。
护卫们向前半步,刀完全出鞘,刀锋对准通道入口。
言寺没有动。
他随意地扫了眼全场,目光从那些紧张的脸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元就脸上。
“只是在等你们聊完,”言寺开口,声音很平静,“毕竟还挺有趣的。”
元就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背在身后的手又做了个手势。
下一秒,四名纲弥代家的成员动了。
他们不是护卫,是家族内培养的死神,实力都在席官级以上。
四人从不同方向扑向言寺,刀锋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啸鸣。
言寺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看那四个人。
就在他们冲到距离言寺三米左右的位置时,异变发生了。
四人的身体同时顿住。
像被无形的墙壁挡住,又像踩进了粘稠的泥潭。
他们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困惑,再变成痛苦。
噗通。
第一个人跪倒在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们双眼翻白,身体软下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呼吸还在,但意识已经消失。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元就的眼睛瞪得很大,握着拐杖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惊骇。
“言寺未来!”他的吼声在大厅里炸开,“你到底想干嘛!”
“拂拂拂……哈哈哈哈哈!”
他身后时滩的笑声爆发了。
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站起身,伸手抹了抹眼角,然后张开双臂摇了摇头。
“所以说,”时滩的声音里满是嘲讽,“是你们脑子有问题。”
他转向言寺笑容灿烂。
“人家明显是来杀人的,还问?”
言寺的目光从元就身上移开,落在时滩脸上。
他看了时滩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不全是傻子。”
大厅里的灵子灯忽然暗了瞬间。
光芒重新亮起时,言寺的身影已经从通道入口消失。
他站在大厅中央。
距离元就,五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