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飞过来,是“流”过来。
刀片汇成粉色的溪流,涌向白哉的身体,涌向他手中那把刀刃。
刀片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就融了进去,化作纯粹的灵子。
更多的刀片直接融入手中的刀刃,那把原本只是灵子构成的临时武器,开始发光。
白光。
刺眼的白光。
白哉的眼睛猛地睁开。
眼白部分浮现出细密的血丝。
他身上的灵压开始飙升。
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刀刃里。
“哦?”
朽木响河没有趁机攻击。
他站在原地,甚至把村正垂了下去,饶有兴趣地看着。
白哉手中的刀刃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太亮,把整个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而他背后,白光开始凝聚塑形,展开成两片巨大翅膀状的灵压轮廓。
“我继承了朽木家的职责。”
白哉的声音响起,在灵压的光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身上的白芒继续增强,亮度几乎要灼伤眼睛。
“所以,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在宣誓。
“朽木响河。”
话音落下,白哉背后的翅膀轻轻一颤。
下一瞬间,他已经出现在朽木响河面前。
手中的白色刀刃横扫。
刀刃划过空气,拖出道纯白的轨迹,轨迹所过之处,石板被无声地切开,切口光滑如镜。
“是吗?”
朽木响河的声音响起。
他伸出左手。那只已经完全被白色骨质覆盖的手,五指张开,对准那道横扫而来的白色刀芒。
然后,握下。
啪!!!
玻璃破碎的声音。
白色的刀芒在触碰到他手掌的瞬间,像脆弱的冰晶般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同时,朽木响河的右手动了。
村正向前刺出。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得能看清刀锋划过的每一寸轨迹。
但白哉的身体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噗嗤。
刀锋穿透腹部。
从正面进入,从背后穿出。
刀尖滴血,一滴,两滴,落在石板上。
白哉的瞳孔颤抖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看不见。
但他的脸色依旧平静。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
他右手猛地收紧。
原本已经开始消散的白色刀芒,重新在他掌心凝聚。
不是完整的刀刃,是无数细小的白色光刃,像破碎的镜子。
同时,他背后的翅膀炸开了。
两片巨大的灵压轮廓化作狂暴的灵子风暴,以白哉为中心向四周席卷。
风暴里混杂着白色的光刃和粉色的刀片,旋转切割。
庭院里的石板被掀起,树木被绞碎,围墙开始崩塌。
“打算自杀吗?朽木白哉。”
朽木响河抬起头,看了眼周围越来越狂暴的灵子风暴。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
“但是,”他顿了顿,“这点可不够哦。”
白哉没有回应挑衅。
他腹部肌肉收紧,死死夹住贯穿身体的村正,不让响河把刀抽走。
灵子风暴越来越急,灵力也越来越狂暴。
白光和粉光交织,把两人的身影都吞没了。
“我只要尽到应该的责任,”白哉的声音从风暴中心传来,很稳,“这就足够了。”
“朽木家……”
话没说完。
朽木响河面具下,那双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瞳孔中央,紫色的光开始汇聚压缩,形成光球。
光球表面有黑色的电弧跳动。
大虚的技能。
虚闪。
“够了。”
朽木响河轻声说。
然后,光球发射。
轰!
紫色的光束击中了白哉的头颅。
光束从正面轰在他脸上,把他剩余的话语全部打了回去。
即将爆发的白色灵子风暴骤然停滞。
所有的光刃刀片,灵子乱流,都在这瞬间失去控制,开始崩溃消散。
朽木响河右手发力,把村正从白哉腹部抽了出来。
噗嗤。
刀锋离体时带出串血珠。
白哉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向前倒下。
噗通。
他脸朝下摔在石板上。
头颅周围冒着黑烟,那是虚闪灼烧的痕迹,头发焦了一片,皮肤碳化,但……还有呼吸。
很微弱,但确实还有。
朽木响河站在原地,右手高举村正。
血红色的目光落在白哉的脖颈上。
他微微转动右手,将刀刃对准那截暴露在外的脖子。
手腕微动,准备挥下。
“响河!!!”
一道声音响起。
女人的声音。
急促,沙哑,带着哭腔。
“不要啊,响河!”
朽木响河的动作停住了。
他微微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庭院入口的走廊上,一个女人正趴在那里。
她穿着素色的和服,长发散乱,双手撑地,试图爬起来,但身体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那是他的妻子。
朽木响河的目光和她对上。
“响河……”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弱了。
噗。
一口血从她嘴里喷出来,溅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本就灵威不高的她,能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此刻庭院里残存的灵压,每秒都在消耗她本就脆弱的灵体。
朽木响河把刀放了下来。
他朝妻子走了两步。
但刚迈出第二步,就看见妻子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嘴角又有血溢出来。
他止住了脚步。
在原地站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看妻子,也没有再看地上的白哉。
脚步轻点,身体跃起,飘向夜空。
几个起落,消失在贵族区的屋檐之间。
庭院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地狼藉,和两个倒在血泊中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