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两把,三把……数十把,数百把,数千把。
粉红色的刀刃,每把都超过三米长,宽如门板,刀身薄得像蝉翼,在灵压的光照下几乎透明。
它们从地下升起,悬浮在半空,将整个庭院完全包围。
刀刃静静漂浮着,刀尖统一指向庭院中央的木屋,像等待冲锋命令的士兵。
空气因为密集的灵压而开始扭曲,光线在刀刃之间折射,形成一片粉红色的光晕。
村正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料到朽木白哉已经强到这个地步。
这种规模的卍解,这种对灵压的精密操控,已经远超普通队长的水准。
不过……无所谓。
村正嘴角弯起很浅的弧度。
只要策反了千本樱,剩下的朽木白哉,不过是个没有斩魄刀的普通死神。
到时候……
他张开白色的双爪,指甲尖端开始凝聚暗紫色的灵子。
但就在这时,木屋里传出道声音。
“村正。”
那声音很平稳,甚至带着点温和,但每个音节都像敲在耳膜上,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回来。”
村正的身体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木屋紧闭的门。
眼睛瞪大,嘴角向上咧开,露出惊喜的笑容。
他根本没管身后还有数千把刀指着自己,转身几步跨到木屋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庭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木屋的门再次打开了。
一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死霸装,右手握着一把斩魄刀,刀身是深紫色的,表面有血管般的纹路在蠕动,刀镡的形状像扭曲的骨骼。
一张纯白色的骨质面具。
光滑,没有任何装饰,只在眼睛位置留下两个细长的孔。
孔里是两点猩红色的光,像烧红的炭。
假面·朽木响河。
他站在木屋门口,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打量着庭院对面的朽木白哉。
面具下的红光从白哉的头顶扫到脚下,很慢很仔细。
片刻后,空灵诡异的声音从面具下响起:
“白哉。”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点感慨。
“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朽木响河被封印时,白哉还是个孩子。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经是个身形挺拔,眉目冷峻的男人了。
他的目光先落在白哉头上的牵星箝,接着下移到颈间的银白风花纱,最后停留在那件白色的队长羽织上。
“不错。”朽木响河说,语气里听不出愤怒,只有某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已经成了朽木家主,也当上队长了。”
朽木白哉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预想过很多种情况,失控暴走的虚化怪物,被仇恨吞噬的复仇者,失去理智的野兽。
但没有一种是眼前这样:外貌和力量变得诡异,但语气冷静,甚至能正常对话。
“朽木响河。”白哉开口,声音依旧冷冽,“对你的处罚时间,还没到。”
面具下的红光闪烁了下。
朽木响河歪了歪头。
面具上代表嘴的那道黑色缝隙,向上弯起弧度。
“处罚?”他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点困惑,“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朽木白哉抬起右手,指向庭院中央那个倒下的家臣。
“对你的处罚,是爷爷做出的判断。”
“言寺老师说过,最开始你没有任何错,但最终……你还是犯错了。”
关于朽木响河的事,白哉没有只听家里人的说法。
他私下找过言寺,从那位老师那里得到了完整的事情经过。
最终,他得出了和言寺同样的结论。
姑父响河确实被陷害、被逼迫、被逼到绝境。
但最终,他选择挥刀,杀死了许多无辜的人。
这就是错了。
“言寺?”朽木响河的声音低了些。
天赐兵装封灵缚最恐怖的地方,不在于它能让灵体的灵子流动减缓甚至暂停。
而在于,被封印者在灵子停滞的状态下,意识依然清醒。
也就是说,朽木响河被关在绝对的黑暗里数十年。
几十年里,他反复回忆过去,推敲每个细节,分析每个选择。
愤怒渐渐沉淀,怨恨慢慢冷却,最后剩下的,是冰冷的清醒。
所以他想清楚了很多事。
包括……自己当年最后的那一步,到底走错了没有。
“那家伙做了你的老师吗。”朽木响河说,声音恢复平静,“倒也不错。”
他抬起头,看向庭院上空悬浮的数千把粉红色刀刃。
“力量过于分散了啊,白哉。”
朽木白哉没有回应这个评价。
他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地面。
“朽木响河,”声音比刚才更冷。
“你还欠三十三年,才能解封。”
“现在回到屋子里,还能挽回,否则——”
他停顿了瞬,目光锁定在面具上那两点红光。
“我会以朽木家徽起誓,清理掉你。”
庭院里安静了。
风停了,灵压的碰撞似乎也停滞了一瞬。
然后,朽木响河动了。
他先抬起右手,食指指向自己的右耳。
那里本该有代表朽木家成员的牵星箝,但现在,只有被削短的头发。
“家徽?”
接着,他手指下移,指向自己的颈部。
那里本该围着银白风花纱,但现在只有黑色的死霸装领口。
“挽回?”
最后,他单手平举手中的斩魄刀村正。
深紫色的刀身开始震颤,表面的血管状纹路疯狂蠕动,灵压像煮沸的水般从刀身溢出。
下一秒,朽木响河猛地仰起头。
“清理?!”
他的吼声炸开,不再是空灵诡异的声音,而是混杂了数百个魂魄嘶鸣,非人的咆哮。
轰隆!!!
紫色的灵压光柱冲天而起,比之前更粗,更狂暴。
两股灵压碰撞的中心,空气炸开肉眼可见的波纹。
朽木响河低下头,面具下的红光死死盯住朽木白哉。
“别逗我笑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