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浦原这样的聪明人来说,明知道有疑惑,却没有答案,是非常难受的事。
“哼。”
山本总队长的一声冷哼,压下了所有议论。
“虚圈之王,可笑。”
看向站在中间的浦原喜助。
“怎么让死神防止被污染的方法,“就交给你了,浦原队长。”
浦原立刻躬身。
“是!”
他退回队列,站到十二番队的位置。
山本总队长双手重新叠放在拐杖上,目光扫过长桌两侧。
烛火在他眼睛里跳动。
“接下来,讨论关于静灵庭之下的事情,各位队长调查得如何。”
山本元柳斋重国的目光落在京乐春水身上。
京乐从队列里走到会议室中央,停下。
“最近的确感觉尸魂界有异样。”
声音比平时低语速也慢,像在斟酌。
停顿了片刻。
目光扫过长桌两侧。
从夜一到浮竹,从卯之花到平子,从志波一心到更木剑八。
每个队长的脸都在烛光里,表情各异,但都看着他。
“我这个人有些敏感。”京乐继续说,“平时总会记住街道上花草行人,原因嘛也不用多说了。”
众队长点头。
八番队是情报部队。
身为队长,京乐春水又是山本总队长的弟子,做队长数百年了。
要说对尸魂界的了解,对细节的掌控,恐怕没人比得过他。
更木剑八闭着眼睛,脑袋歪向一侧,像睡着了。
京乐的脸色并不轻松。
他看了眼会议室上方的灵子罩,从会议开始时就存在,隔绝内外,防止任何形式的窃听。
“这些年来,”京乐重新开口。
“我都会觉得街道上路过的行人,润林安的住户,街边花草偶尔会出现不协调的地方。”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点。
“具体是什么,却说不上来。”
“有可能是今天商户的说话语气,和昨天一模一样。
连停顿的地方,笑声的音高,甚至咳嗽的次数都相同。”
“也可能是河边的草,倒伏的方向、折断的茎叶数量、甚至叶片上的露珠分布,都和前几天一模一样。”
京乐的手放下。
“这些天,集中精神后发现的更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经常会有不协调的队士出现,十分奇怪。”
“他们走路时先迈哪只脚,说话时习惯用哪些词,甚至眨眼的速度都和平时一样,这本身就很不对劲了。”
京乐微微叹了口气。
“可每次私下去调查,“这些队士又正常无比。”
“问话对答如流,行动符合规范,灵压也没有异常。”
他转过身看向言寺。
“虽然现在还没得出结论,但我认为,尸魂界的确在暗处有什么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平子真子也走了出来。
他没像京乐那样走到中央,只是往前踏了半步,从队列里露出半个身子。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平子说,声音有点哑。
“有时候总觉得队里的人,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他抬手,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不是某个人,而是整体,像看场排练过无数遍的戏,每个演员都演得很完美,但就是因为太完美,反而假。”
平子说完也看向了言寺。
他脑子里再次浮现那天在巷子里的画面。
蓝染向言寺打招呼,言寺只回了个嗯。
两人的关系不该那么平淡。
可当时言寺没多说什么。
是没察觉异常,还是知道什么?
言寺站在夜一身边,眉头微微挑了下。
说实话,主动说出静灵庭之下可能还有空间的情报,只是单纯想搅浑水而已。
让这些队长把注意力分散,别总盯着灵王宫那件事。
可这会儿怎么讨论起来,矛头全指向蓝染了?
京乐说的不协调的队士,平子说的整体违和感,大概率都是蓝染镜花水月造成的效果。
那家伙长期用催眠能力影响静灵庭的人,修改记忆,制造幻觉,时间久了,总会有细微的破绽。
而京乐和平子这种敏锐的人,就会感觉到不对劲。
这可不能怪我啊,牢蓝。
谁让你长时间催眠别人乱跑呢?
其实上次遇见平子时,他身后跟的那个蓝染不是本尊,言寺一眼就看出来了。
在别的地方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有次和京乐走在街上,京乐忽然指着远处说:
“看,五番队的蓝染工作真勤快,这么晚了还在巡逻,当初怎么就选了莉莎当副队长。”
言寺看过去。
那只是个普通的队士,脸很陌生,灵压平平,和蓝染半点不像。
但京乐认定那是蓝染。
言寺当时没揭穿。
“也就是说,”朽木白哉开口了。
“最近这些年流魂街死神和流魂的失踪,还有静灵庭的违和感,以及之前出现过的王,都是藏在暗处的家伙在捣鬼?”
他把所有问题都汇成了一句话。
一个源头,一个敌人。
“不错呢。”夜一接过话,金色的眸子看向言寺,嘴角勾起像在笑。
“这么想来,王出现之后,死神和流魂失踪就突然变得多起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
“虽然虚的出没频繁是在这之前,但也可能就是探路。”
浦原喜助站在原地,眉头皱得很紧。
他认可死神和流魂的失踪,肯定和死神虚化有关系。
很明显,这是幕后之人在收集材料,进行试验。
但,这些和王没什么关系。
那位王现在就站在对面呢。
浦原抬眼,看向一脸平静的言寺。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着前方。
浦原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真就是同一个人呢?
从始至终,收集死神和魂魄进行虚化试验的,都是言寺呢?
因为自己在研究灭却师和死神力量的融合,所以言寺才会从另一个方向,虚的力量研究呢?
这也说得通啊!
浦原仔细观察言寺的脸。
面部肌肉很放松,嘴角自然下垂,呼吸平稳,手指垂在身侧,没有多余的小动作。
但……
不对。
浦原微微低头。
言寺老哥是个纯粹的死神。
哪怕他真的想要力量来突破,也不会主动去做这些事情,屠杀同类用死神做实验,污染魂魄。
他顶多……放任。
放任?
浦原的瞳孔收缩了下。
难道是涅茧利!?
一道光在脑子里闪过。
浦原仔细想了想。
言寺和涅茧利的关系,好像也挺不错。
而涅茧利做研究的时候,可没有所谓的道德可言。
为了数据,为了成果,什么都能做。
嘶。
还真有可能。
浦原重新抬起头,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但现在还不是揭露的时候。
得回去观察,找到证据才行。
会议室里又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比之前更长。
大约过了半分钟。
咚!
山本总队长手中的拐杖底端敲击地面。
声音很沉,像重鼓在胸腔里擂响。
“继续加强巡逻,”山本开口,每个字都像凿在石头上,“找到隐藏在暗处的家伙。”
他目光扫过所有队长。
“从现在开始,给予所有队长随时卍解的权力。”
“解散。”
话音落下,所有队长的表情都变了。
在静灵庭,队长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卍解的。
队长级别的死神卍解,灵压会暴涨到恐怖的程度。
许多普通队士根本承受不住,轻则昏厥,重则灵体损伤。
而且卍解的破坏力太大,对建筑、对结界、对整个静灵庭的灵子平衡都有影响。
常规来讲,只有两个番队拥有随时卍解的权力。
十番队,警备队,负责应对突发袭击。
九番队,牢狱队,负责镇压重犯。
哪怕上次设计陷阱抓捕王的时候,也只是多给了朽木白哉、凤桥楼十郎和爱川罗武三位队长临时权限而已。
现在全面解开限制。
这代表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常规范围。
队长们开始陆续离开。
京乐春水本来想和言寺聊两句,却见到平子真子走到言寺面前,直接伸手,一把搂住言寺的肩膀。
“到五番队喝一杯?”
京乐春水听见后,又仔细看了看平子真子的脸色,然后摇摇头转身离开。
他这样的酒鬼,居然没有主动上去要酒喝,让旁边的浮竹都惊奇了。
平子看见京乐春水离开后,没等言寺回应,就转过头,看向正在朝门口走的夜一。
“今天言寺归我了啊,”他忽然咧嘴笑着,“别吃醋哦。”
“一天到晚黏着可是很容易就腻歪,大家都要点私人空间嘛。”
夜一停下脚步,转过身。
“哈?”
她瞪眼,金色的眸子在烛光里亮得吓人。
看了平子两秒,又看向言寺,然后哼了声,转身加速离开。
脚步很重,靴底敲击地板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言寺刚准备开口说什么。
平子的手忽然收紧,力道不小。
平子凑近,嘴唇几乎贴到言寺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有事帮忙。”
顿了顿更低声:
“我总觉得蓝染不对劲,等会儿一起喝酒的时候,你用能力看看。”
言寺侧过头,看了平子一眼。
平子的脸在近处,金发有些乱,眼睛很亮。
言寺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