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九番队的队士们,原来全都躲在走廊门后和屋檐下偷听,此刻一股脑涌入后院。
有人搬来了桌子,有人抬出了酒桶,有人端出了点心。
后院瞬间热闹起来。
言寺被围在中间,看着一张张笑脸,心里那点困惑暂时被压了下去。
算了,先喝酒吧。
有什么事,等喝醉了再说。
……
晨光刺破酒气弥漫的空气,落在九番队后院。
言寺撑着额头从廊下坐起,视野里横七竖八倒着队士,空酒桶滚了一地。
市丸银正从女队士宿舍那边退出来,反手拉上门。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笑容,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沾着点灰尘。
刚把乱菊和久南白几个醉倒的女队士挨个拖进房间。
“大哥醒了?”银走到廊下,随手拿起搁在栏杆上的布巾擦手,“要喝水吗?”
言寺摆摆手,视线扫过后院这片狼藉。
几个队士在梦里嘟囔着什么,有人翻了个身,差点滚进旁边的观赏池里。
银擦完手,把布巾搭回栏杆。
他侧过脸看向言寺,忽然开口:
“大哥,你要搬家到四枫院吗?”
言寺正要起身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慢地转过头,眉毛挑起来:“什么?”
“大家不都这么说吗。”银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那天晚上四枫院队长带你走,之后半个月都没回来,队舍里传遍了,说大哥被……”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言寺站在原地,晨风穿过廊下,吹动他死霸装的衣摆。
足足过了三秒,他才从鼻腔里呼出口气。
“所以昨天街上那些人……”
“嗯。”银点头,“大概都觉得,四枫院家要添人了。”
言寺抬手按住太阳穴。
怪不得昨天一路回来,每个擦肩而过的队士眼神都那么复杂,有羡慕的,有玩味的,还有几个女队士眼眶发红。
合着所有人都认定他被夜一吃干抹净,打包带回家当赘婿了。
“哎?大哥?”银歪过头,眼睛微微睁开条缝。
“看样子,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样?”
言寺瞥了他一眼,走到廊柱旁靠着。
“冰轮丸在我义骸里,夜一只是把他带回去藏了半个月。”
银噢了一声,点点头,反应平静,平静到让言寺多有些意外。
银只是站在那里,双手重新插回袖子里。
“所以大哥不喜欢夜一队长?”
言寺没立刻回答。
他盯着廊外地面上一滩未干的水渍,看了两秒,才开口: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言寺顿了顿,忽然伸手一把抓过银的脑袋,五指陷进头发里用力揉。
“臭小子,我的事你也想管啊?”
银被他揉得身子晃了晃,也没挣扎,只是闷声笑:“不敢不敢。”
言寺松开手,银抬起头,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言寺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
“别说我了。”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早点把乱菊拿下,那姑娘在队里可受欢迎。
上次七番队那个三席,不是老往这边跑?”
银脸上的笑容没变。
“我和乱菊不是那样的。”语气依旧平稳。
言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侧过身,嘴唇几乎贴到银的耳边: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乱菊以后成了别人的媳妇,给别人生孩子,你也无所谓?”
银的身子僵住了。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
然后睁开了眼睛。
瞳孔在晨光里收缩成针尖大小,眼底全是杀气。
言寺笑了,拍拍银的肩膀,转身朝廊外走去。
“这就对了嘛。”他背对着银挥挥手。
“我出去喝一杯醒醒酒,后院这场面你看着收拾。”
银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言寺的身影消失在队舍拐角,他才缓缓抬起手,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
理完头发,他转身看向后院那片狼藉。
几个队士开始发出呻吟,有人迷迷糊糊坐起来,按着额头一脸痛苦。
银的嘴角重新弯起弧度。
“起床了。”他扬声说,声音轻快,“太阳晒屁股了哦。”
……
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
早市的摊贩支起棚子,蒸笼冒出白气,食物的香味混在晨风里飘散。
言寺走在路边,死霸装的袖口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路过的队士看见他,眼神依旧复杂,但言寺已经懒得理会了。
知道缘由后,那些目光反而变得有点好笑。
拐进一条岔路朝五番队的方向走。
灵王宫那趟,算是坑了蓝染一把,和尚绝对会知道那天出现的是镜花水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和尚并没有追究的意思。
言寺的脚步慢了些,没必要去思考这些。
反正尸魂界的聪明人那么多,让他们去考虑就好。
可是现在和尚肯定知道蓝染在搞事。
但蓝染却不知道自己暴露的事实。
这就有些不公平了。
他当然不是真想主持什么公道。
只是觉得,既然要思考这个世界的未来,要决定走哪条路。
那大家都该站在同样的起跑线上。
所以要去找蓝染聊聊,让他也知道这些信息,这样才对。
前方街道尽头,出现两个身影。
走在前面的人一头金发,队长羽织松松垮垮披在肩上,脚步散漫。
后面跟着个死神,低着头,步伐规矩得有些刻板。
言寺抬起手:“平子队长,这是要去哪?”
平子真子停下脚步,看见言寺时眼睛亮了下,随即又眯起来,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哟。”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搂住言寺肩膀,把人往旁边带了半步,“正好找你。”
他的动作太熟练,言寺也没躲,任由他搂着。
平子的手搭在肩上,力道不轻不重,指尖却无意识地抠了抠言寺死霸装的布料。
“什么?”言寺轻声问着。
平子没立刻回答。
他先回头瞄了眼。
那个跟在他身后的死神停在五步外,垂手站着,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然后才转回来,嘴唇动了动。
“怎么样?”他忽然问道,声音压得极低。
言寺:“什么怎么样?”
“那个啊!”
“哪个啊?”
“就是那个那个!”
言寺的眉头皱起来。
他抬手把平子的胳膊从肩上扒拉下去,转过身正对着他:
“你到底说的哪个哪个?”
平子的眼神开始飘忽。
他先是看向左边街角的蒸笼摊,又瞥了眼右边屋檐下挂的风铃,最后视线落回言寺脸上时,喉结滚动了下。
“过来。”他扯着言寺的袖子,把人又往旁边拉了几步,彻底避开那个死神的视线范围。
站定后,平子深吸口气。
他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像是想描述什么形状,又很快放弃。
鼻尖都渗出点细密的汗。
“就是……”他开口,声音更低了,“和女孩子亲、亲热的感觉,怎么样?”
言寺没说话,盯着平子看了足足五秒。
从那双游移不定的眼睛,到微微发红的耳根,再到因为紧张而绷紧的下颌线。
“噢~~~~~”尾音拖得很高。
平子的脸更红了。
他别过头,手指无意识地扯了扯自己队长羽织的领口。
言寺的嘴角一点一点扬起来,连眼睛里都漾出明晃晃的笑意。
“想知道?”
平子猛地转回头,用力点头。
他点头的幅度太大,金发跟着甩起来。
言寺抱起手臂,歪头作思考状。
“这样,你用每小时60公里的速度奔跑,然后张开手,就可以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平子瞪大眼睛:“当真?”
“当真。”言寺点头,表情严肃。
平子愣了两秒,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朝街道另一头冲了出去。
“60公里!60公里!”他的声音随着奔跑远去,在街道上回荡。
言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迅速缩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他摇摇头,转身继续往五番队的方向走。
路过那个一直等在原地的死神时,对方抬起头。
“言寺五席。”
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言寺嗯了一声当作回应,脚步没停。
他瞥了对方一眼,那张脸很普通,眼睛没什么神采,嘴角还挂着丝没擦干净的口水。
直接迈步离开。
而正在奔跑的平子,忽然身子顿了下,耳朵微微抖动。
眼睛微微眯起,然后双臂张开大喊:
“60公里!”
“我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