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浦原被这语气震得愣神,连忙说,“你对那个就没什么想法吗?”
“切。”
涅茧利把脑袋转回去,身体继续往外走。
“无论身为死神,还是身为科学家,我要做的事情都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清晰地飘进浦原耳朵里。
“那东西绝对不可靠,所以我要创造。”
浦原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他愣了几秒,然后猛地回过神来,快步追上去,帮忙搬运下一台器材。
两人扛着仪器往回走时,浦原又问:
“为什么要执着创造?”
“你是傻子吗?”涅茧利昂起头,斜眼瞪着他。
“最近现世的生物学科,你没看?”
“啊?”浦原挠挠头,“最近的确实没看。”
“哼。”
涅茧利冷哼一声,把仪器放在实验室角落。
“以前我就发觉了,三界的运行是有问题的。”
“剩下的自己想去。”
浦原点点头附和。
这点他早就发现了。
现世的人类死亡后,会成为流魂或者虚。
但无论流魂消失过多,还是虚消失过多,都会影响三界平衡。
那么问题来了:现世的人类和动物,他们诞生时的灵魂是从哪儿来的?
如果真是生命的奇迹,能够创造出新的魂魄……
那为什么虚和流魂的死亡,会造成三界平衡不稳?
以前还有所疑惑,见到真相后才明白。
恐怕三界就是用灵王的躯体创造出来的。
所以三界的魂魄总量有上限。
所以魂魄必须重新进入循环。
所以,才会对灭却师这种能完全湮灭魂魄的人类,赶尽杀绝。
“别磨叽了,”涅茧利的嘲讽声再次传来,“一点破事还能考虑这么久,真是没用。”
浦原甩了甩头,把那些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他走出实验室,扛起下一台仪器。
脚步逐渐变得坚定。
……
哒,哒,哒。
脚步声在无间的走廊里回响,很慢,很稳。
卯之花烈停下脚步。
痣城剑八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闭着。
听见脚步声停住,他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落在卯之花身上,那张脸依旧严肃,眼神平静。
卯之花开口,声音很温和。
“有什么想说的么?”
痣城剑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很专注,过了大约半分钟才开口:
“你知道?”
“知道什么?”卯之花笑了笑,“灵王宫里的那位吗?”
没有否认。
“那关我什么事?”
痣城剑八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卯之花知道灵王宫里的真实情况,而且她并不在意。
“山本总队长肯定也知道的吧。”
痣城说这句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卯之花的脸。
卯之花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反驳。
痣城剑八完全明白了。
恐怕不止山本总队长和卯之花。
京乐春水、浮竹十四郎这种活了几百年的队长,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贵族。
他们都知道灵王宫里的情况。
知道那个被奉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其实是被砍断手脚,封印在那里的标本。
痣城剑八略微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
他想起小时候,家族的长辈教导他:死神的荣耀,就是守护灵王,守护尸魂界。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有某种东西在碎裂。
卯之花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在寂静的无间里却很清晰。
“这是没办法的事呢。”她轻声说,“毕竟我们就诞生在这样的世界。”
她的目光落在痣城脸上。
“而我呢,只是想体验极致的战斗而已。”语气很随意。
“至于保护啊什么的,没有半点兴趣哦。”
她是初代剑八。
在护庭十三队建立之前,她是尸魂界最著名的杀人鬼。
对卯之花来说,杀戮和战斗就是体验生命的过程,刀锋划破皮肤,鲜血喷溅而出,生命在刀下消逝或绽放。
那才是真实。
灵王不灵王的,她根本不在意。
之所以现在做着四番队队长的工作,理由很简单:
她要弥补多年前犯下的错误,然后等待一场真正极致的厮杀。
但还没到时候。
更木剑八已经恢复了许多,但还不够。
还不够让她拔出封存了数百年的刀。
“所以,”卯之花向前走了一步,“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的眼睛看着痣城,眼神里有好奇。
那天冲上灵王宫的人,她其实也有些兴趣。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道身影有些眼熟。
不是在某个地方见过,而是那种感觉很熟悉。
痣城剑八现在是卍解状态,身体与静灵庭的灵子完全融合。
他配合那个人拖住了曳舟桐生,还用自己的能力影响更木剑八,肯定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沉默。
痣城剑八没有说话。
他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像尊石像般坐着,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卯之花等了一会儿。
她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对于没法杀死,也没法折磨的人来说,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很难。
她后退一步,转身准备离开。
“之后还打算出手吗?”
痣城剑八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卯之花的背影。
他的面容依旧严肃冰冷,但眼睛里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如果,”他缓缓开口,“那个人让我看见机会,我还会出手。”
卯之花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让痣城能看到她的半张侧脸。
那半张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
“是吗?”
她轻声说。
“明白了。”
然后她迈开脚步,继续朝走廊深处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无间里回荡,渐渐远去。
灵子屏障内,痣城剑八重新闭上眼睛。
无间恢复寂静。
卯之花走在走廊里。
“到底是谁呢。”
轻声自语的声音,很快被走廊的黑暗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