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言寺冲入灵王宫的范围时,周围的光线骤然变化。
不是静灵庭那种透过大气层过滤后的天光,而是更纯净浓郁的灵子辉光。
脚下的地面是整块整块的白色石材,表面光滑得像镜面,倒映出天空流动的金色纹路。
他正站在零番队的宫殿群外围。
眼前是条宽阔的阶梯,向上延伸,通往更高处的建筑群。
言寺没有停顿。
右脚再次发力,地面炸开细密的裂纹,沿着阶梯向上冲刺。
“哟,这位小哥——”
声音从侧前方传来,带着嘻哈风格的腔调。
言寺停住。
不是他想停,而是不得不停。
前方的阶梯上,一个人影站在那里,挡住了去路。
那是个高瘦的男人,羽织下摆剪裁得不规则,肩部有金属环装饰,脖子上挂着好几条项链,手腕上缠着皮质护腕。
他旁边立着一个透明的水箱,半人高,里面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
液体中悬浮着一把刀。
“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伸出双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做出类似开枪的手势,对着言寺点了点。
“我是零番队西方神将,刀神·二枚屋王悦,请多多指教~!”
他咧开嘴笑,露出口白牙。
“那么你呢,小哥?”
言寺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二枚屋王悦,落在那个水箱上。
液体中的刀身细长,刀脊处有道深色的金属纹路。
刀柄是黑色的,材质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它在轻微震动,带动周围的液体泛起涟漪。
“哦?好眼光。”
二枚屋王悦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侧过身伸手拍了拍水箱的玻璃壁。
“这把刀啊,其实是我打造出来的失败品,名叫鞘伏。”
他转头看向言寺,笑着继续说道:
“由于这把刀过于锋利,找不到任何刀鞘容纳,我才只能把它放在液体里保存。”
手指在玻璃上划过。
“没有刀鞘的刀,可没办法交付给尸魂界使用啊。”
他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睛盯着言寺。
“你说对吗?死神。”
言寺身上的灵压很复杂,虚的惨白,灭却师的银蓝,但最核心厚重的,依旧是死神的灵子波动。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感受到这点。
言寺似乎有些认可般,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右脚猛踏地面。
白色石材炸裂,碎石向上飞溅。
言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水箱旁边。
快。
二枚屋王悦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他反应过来时,言寺的右手已经握住了鞘伏的刀柄。
抽刀。
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刀身离开液体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开始嘶鸣。
空气被刀刃本身的存在切割,撕裂产生振动。
言寺握刀,转身挥砍。
动作一气呵成。
噗呲。
一条手臂落下。
二枚屋王悦的右臂从肩部断开,切口平整得像镜面。
手臂掉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断面没有立刻喷血,而是先露出了森白的骨茬,然后血液才涌出。
言寺将鞘伏拿到眼前。
刀刃上没有一丝血迹。
不,甚至连液体的痕迹都没有。
刀身在轻微颤抖。
不是握刀的手在抖,而是刀本身在震。
刀柄的黑色材质与刀根连接处有细微的缝隙,那些震动就是从那里传出的。
“喂,喂。”
二枚屋王悦用左手按住右肩的伤口,灵子从掌心涌出,暂时封住了喷涌的血液。
他的表情没有痛苦,只有惊讶。
“你就这么喜欢这个失败品吗?”
他可是零番队成员。
斩拳鬼走,每一项都是尸魂界顶级的水平。
但刚才言寺爆发出的速度,确实让他没来得及反应。
“鞘伏,”二枚屋王悦盯着言寺手里的刀,声音沉了下来,“你还真打算和入侵者一起啊?”
斩魄刀都有灵魂。
鞘伏当然也有。
言寺没有回答。
他弯曲左手食指,在鞘伏的刀身上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金属鸣响,在空旷的阶梯上回荡。
然后他缓缓张开嘴,声音很冷。
“你是最锋利的刀。”
“我是最强使刀人。”
话音落下。
鞘伏的颤抖停止了。
不是慢慢停下,而是瞬间静止。
刀身稳稳定在空中,连最细微的震动都消失了。
“什么!?”
二枚屋王悦瞪大了眼睛。
鞘伏会不断震动,根本原因是刀柄只是勉强包裹住刀根,无法完全固定。
现在它不动了,唯一的解释就是,鞘伏自身控制了震动。
它在配合握刀的人。
“鞘伏,你这家伙!”
二枚屋王悦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意。
言寺没有看他。
随手挥动鞘伏,刀尖斜指地面。
仅仅是这个动作,刀尖所指方向的石材地面就裂开了。
一道细而深的裂缝沿着刀尖方向延伸出去三米,切口光滑如镜。
好刀!
二枚屋王悦阴沉着脸,他没有带其他斩魄刀过来。
零番队的宫殿凤凰店是他的工坊,他平时就在那边打造刀剑,不需要随身带武器。
本以为带鞘伏过来就足够了,没想到武器会被抢。
最气的是,斩魄刀居然叛变了!
哪怕是身为制作者,他都没见过鞘伏如此乖巧的样子。
虽然没有了武器,但他本身也是一等灵威巅峰。
“哼。”他冷笑一声,左手握拳,摆开架势。
身体微微压低,重心下沉,右肩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被灵子暂时封住。
“刚才是大意了,别以为可以轻松过去!”
言寺根本没有搭理他。
迈开脚步,继续朝上方的宫殿走去。
脚步很稳,握着鞘伏的手自然下垂,刀尖距离地面一寸。
“小哥,这么目中无人可不好哦!”
二枚屋王悦左脚蹬地,身体前冲。
左手握拳,拳头上覆盖着凝实的灵子。
言寺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他。
只是在两人错身的瞬间,轻声说了一句:
“你已经死了。”
“嗯?”
二枚屋王悦愣了下。
然后他感觉到脖子一凉。
视线开始旋转。
他看见白色的石材地面,看见自己失去头颅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看见喷涌而出的鲜血,像红色的喷泉冲向天空。
头颅落地,咕噜咕噜滚了几圈,停在阶梯边缘。
嘴巴微微张开,眼睛还睁着,里面残留着最后的困惑。
言寺迈步,跨过二枚屋王悦的尸体。
脚步没有停顿。
“而且,”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鞘伏,声音很轻。
“你太小看鞘伏,还有我的斩术了。”
二枚屋王悦的头颅在地面上,最后一缕意识正在消散。
这时候他才明白。
在眼前这个男人拿到鞘伏的瞬间,自己就已经死了。
只是斩击太快,快过神经传递,快过意识感知。
所以直到头颅落地,他才察觉到死亡。
真是。
可怕的斩术啊。
言寺继续向上走。
鞘伏在他手中安静无比。
阶梯还很长。
灵王宫还在更高处。
脚步很稳,踏在白色石材的阶梯上,发出轻微的叩击声。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
左手抬起,掌心向上。
右手握着鞘伏,刀尖向下,对准左手掌心。
然后,插了下去。
没有阻力,刀刃接触皮肤的瞬间,掌心处的血肉像水面般荡开涟漪。
鞘伏的刀身一寸寸没入,从刀尖到刀镡,最后是整个刀柄。
整把刀就这样融进了手掌里。
言寺看着左手,掌心处有一道淡银色的印记,形状像一道垂直的竖线,边缘有细微的灵子纹路在缓缓流转。
“没想到我这残破的心象,倒是挺适合做刀鞘的。”
鞘伏是常态始解斩魄刀,本质是灵子的凝结体。
它当然可以进入心象世界,就像冰轮丸待在那座冰封的火山旁一样。
而在心象里,鞘伏依旧保持着刀的形态。
它插在火山岩浆的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