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寺后退了两步,现在他完全明白,卯之花队长来无间探望的真正意图了。
这不是探望,是兴师问罪。
虽然不清楚初代剑八和二代剑八之间的具体渊源,但痣城剑八的确让十一番队的剑八名号传承卡住了。
对身为初代剑八,从未真正放弃剑道的卯之花队长来说,这确实是件不能忽视的事。
该不会要打起来吧?
言寺刚想到这里,就看见卯之花队长从袖口里取出个巴掌大小的木牌,牌子表面刻着复杂的灵子纹路,中心是个“一”字。
她将木牌轻轻按在囚室的结界光幕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淡金色的结界光幕应声瓦解,化作点点光尘飘散,囚室和外界之间再无阻隔。
言寺立刻向后疾退数十米,脚底在地面擦出两道浅痕。
这是真要开打!
原本神色平静的痣城剑八也愣住了,缓缓站起身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不解:
“请问卯之花队长,这是在做什么?”
他并不清楚卯之花的过往,也没有仔细读过言寺那些小说,被关进无间后更没机会。
在他认知里,卯之花烈只是四番队的医疗部队队长,以温和与高超的回道技术闻名。
就在这时,雨露拓榴的身影在他身侧浮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小心点,双也。这女人给我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和痣城剑八不同,身为斩魄刀的雨露拓榴对灵子感知极其敏锐,即使卯之花已将灵压收敛到近乎完美的程度,也逃不过她的探查。
那种沉淀了数百年,被温柔表象包裹着的危险气息,让她本能地警惕起来。
“嗯?不好惹?”痣城剑八微微侧身,伸手拍了拍白色队长羽织的下摆。
他没有被剥夺队长羽织,这是自首时谈好的条件之一。
痣城剑八,依旧以身为护庭十三队第十一番队队长为荣。
他重新看向卯之花,声音恢复了清冷:“所以,卯之花队长有何指教?”
对于剑八称号无法顺利交接的事,他心中其实也有些遗憾。
但规矩就是规矩,他并非战败,名号自然不能被强行剥夺。
卯之花队长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她转过头,看向远处退到安全距离的言寺,语气温和如常:
“言寺五席,《流星街的杀人鬼》第三卷,你还没落笔吧?”
“报告卯之花队长,还没有!”言寺立刻回答,声音在空旷的无间里格外清晰。
这会儿他已经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子,变得越来越冷冽,鼻腔里开始萦绕起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不是真的血,而是浓烈杀意带来的错觉。
卯之花队长,是真打算动手了。
“那就请你好好看着。”卯之花转头看向痣城剑八。
“把这段加入第三卷里,让剑八之名的交接,有个顺利的结果。”
说着,她微微低头,伸手解开了胸前的麻花辫。
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垂在肩头,在微弱的灵子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当她重新抬起头时,空气凝固了。
言寺真的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变得困难。
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层淡淡的红色,仿佛整个世界被浸入了血水之中。
浓烈的杀意从卯之花身上涌出,那不再是平日里温和的四番队队长。
“什么?!”痣城剑八脸色骤变,双手立刻交叉护在身前。
雨露拓榴的身影重新隐去,瞬间融入周围灵子之中,准备配合战斗。
怎么可能?
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杀气?这绝不是医疗部队队长该有的东西!
他瞪大眼睛,看着卯之花缓缓拔出腰间的斩魄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弥漫在整个无间的杀意再次飙升!
如果说刚才只是让人呼吸困难,那么现在,言寺感觉有无数冰冷的刀刃正贴着自己的皮肤划过。
汗毛倒竖,后颈发凉,连牙齿都不自觉咬紧了。
“你到底是谁!”痣城剑八的双手已经开始凝聚灵力,全身每寸肌肉都绷紧,鬼道符文在指尖闪烁,蓄势待发。
卯之花烈平举起斩魄刀,刀尖斜指地面。
“卯之花八千流。”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温柔,而是像碎裂的刀剑在相互摩擦,冰冷且锋利。
“初代剑八。”
初代剑八?
痣城剑八瞳孔收缩。
“你的能力虽然没有明确说过,但根据之前和刳屋敷的战斗,吾也猜得差不多。”
卯之花的声音在无间中回荡,“公平起见……”
她左手平举斩魄刀,右手握住刀身,缓缓向下一抹。
嗤。
鲜血顺着弯曲的刀身流淌,滴落地面。
那血液浓稠得不像话,落地后并不晕开,而是蜿蜒爬行迅速在地面扩散。
“卍解。”
血液蔓延之处,地面、墙壁、甚至空气,都开始融化,化作猩红翻涌着液体的诡异空间。
“皆尽。”
痣城剑八立刻明白了。
初代剑八,她是想把名号拿回去让传承能够继续。
他冷下脸,声音忽然变得层层叠叠,仿佛有无数个痣城双也在同时开口:
“卯之花剑八,我不会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