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和浦原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言寺。
“所以,”夜一挑起眉毛,“‘安心等待’是什么意思?”
言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就是字面意思。”
他走到转神体旁边,蹲下来研究那个粗糙的木偶,嘴里嘀咕着:
“先别说那个了,浦原,这玩意儿真能让缀文万象那小子实体化?”
“理论上可以。”浦原也蹲过来,兴致勃勃地讲解原理。
言寺蹲在转神体旁边,伸手摸了摸那个粗糙的木偶表面。
虽然造型简陋,就是个人形木板加了些灵子回路,但刚才雨露拓榴确实通过它实体化了。
这东西的价值,不言而喻。
他转头看向夜一:“刚才雨露拓榴说痣城剑八放弃抵抗,那算是自首吧,按规矩,他会受什么处罚?”
“中央四十六室大概率会判他关进无间地狱。”夜一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答案。
到了队长级别,尸魂界能关押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
无间地狱是专门用来囚禁重犯的异空间,进去容易出来难。
言寺点点头,指着转神体问道:“这东西可以反复使用吗?”
“言寺兄,其实现在的转神体还不够完善!”浦原喜助立刻接话,双手搓在一起,眼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亮。
“这只是个试验品,还需要继续改进!”
他指着刚才雨露拓榴站过的位置:
“比如刚才被别的斩魄刀夺取控制权的事,就必须防范,这说明共鸣筛选机制还有漏洞!”
浦原把雨露拓榴的意外出现,完全归结为设备不完善。
那表情,那语气,就差把快给我追加预算写在脸上了。
“所以,”他拉长声音,最后两个字说得格外洪亮,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还需要改进!”
言寺哪能听不懂这家伙的潜台词。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叹了口气:
“成,给你追加八十万环的投资,你就说多久能做好吧。”
“哎呀!”浦原瞬间眉开眼笑,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一敲。
“有了言寺兄这笔投资,最多十天,十天内我保证改进完成,到时候肯定让言寺兄好好和自己的斩魄刀深入交流!”
夜一在一旁挑起眉毛,饶有兴趣地看着言寺:
“怎么,在山本总队长那边修炼了几年,还是没能和斩魄刀好好说上话?”
“你不懂。”言寺摆摆手,“我和他属于两看相厌。”
这是实话。
无论再怎么沟通,言寺和缀文万象都不可能达成完全一致。
最多只能在某些具体事情上达成临时合作,想要步调一致?
至少目前看不到可能。
“要不就学我。”夜一笑眯眯地说,“专心开发鬼道和白打,不去纠结斩魄刀了。”
她忽然眨眨眼,视线落在言寺腰间的刀上,补充道:
“实在不行就学浦原,直接把斩魄刀折断,重新改造呗。”
腰间的缀文万象毫无反应。
夜一等了几秒,见斩魄刀连颤都没颤一下,也就耸耸肩,不再自讨没趣。
浦原这时候笑呵呵地插话:
“夜一队长说笑了,言寺兄可不能没有斩魄刀,他的能力可是很重要的。”
言寺眯起了眼睛。
“哦?你也知道我斩魄刀的能力了?”
“啊哈哈,言寺兄可以记录别人的过去嘛。”浦原很干脆地说了出来,然后补充道,“这是京乐队长亲口说的哦。”
“京乐春水?”言寺愣了愣,居然是那位主动透露的。
“言寺,你现在可是很多贵族的眼中钉啊。”夜一笑眯眯地说,语气里居然带着点幸灾乐祸。
“现在但凡总队长想对哪个贵族动手,只要让你去看看就行了。”
她顿了顿,笑容更明显了:“反正,没有哪个贵族的过去是干净无比的。”
言寺冷哼一声。
这事他早就想到了,从决定主动暴露部分能力开始,就预见了这种局面。
那些屁股不干净的贵族,肯定会忌惮自己。
想干坏事的人,也会优先考虑怎么除掉自己这个人形记录仪。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底气。
“无所谓。”言寺抱起胳膊,“现在我可是山本总队长的关门弟子,谁来找麻烦,谁死。”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他在一番队特训多年的事,早就传遍了静灵庭。
虽然山本总队长没搞什么正式的收徒仪式,但关门弟子这个名头,还真没人敢质疑。
“是是是,你现在厉害了,了不起,背景硬得很!”夜一撇嘴,站起身,活动着手腕和肩膀。
“正好,来试试你这几年多到底长了多少本事。”
“喔!要打吗!”浦原立刻后撤,给两人让出场地,那表情完全是准备看好戏。
“别逗。”言寺果断拒绝,“我是趁着巡逻的间隙溜过来的,目的是写书,不是打架。”
这话不全是推托。
他现在确实进步很大,瞬步更快,白打技巧更扎实,身体强度更是翻了好几倍。
但最核心的灵威等级,依旧卡在四等。
死神的战斗就是灵压的战斗。
这句话言寺现在无比认同,所以面对灵威等级至少二等的夜一,脑子坏了才会主动找揍。
以前还能抱着学习的心态过过招,现在上去就是单方面挨打,他才不干。
夜一撇着嘴,一脸“真没劲”的表情坐了回去。
言寺也不管她,直接拔出腰间的斩魄刀。
在浦原和夜一面前没什么好藏的。
“执笔吧,缀文万象。”
刀身重组为那支熟悉的毛笔。
言寺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空白书册,铺在地上,提笔斩落。
笔尖落下,墨迹在纸面游走。
其二·名讳
当世人皆唤我「剑」时
真正的姓名
便沉入血潭底
化作永不绽放的睡莲
其三·寂寞
斩落过九百九十九轮月
刀刃仍未满足
原来渴求的
是能映出我影子的另一片刀锋
直到某天
遇见野草般的金黄瞳孔
我听见刀鞘中发出婴儿的啼哭
……
“喔!这就是记录过去的能力吗?!”
浦原喜助连连鼓掌,眼睛死死盯着言寺手中的笔,以及纸面上浮现的诗句。
洞穴四周那些隐蔽的监控设备和灵子探查器,此刻全部进入全功率运转状态,将每个细节记录下来。
他倒也没隐瞒,很坦率地说:
“这些资料,除了言寺兄,我不会给任何人看,我也会全力协助言寺兄,早日掌握卍解。”
“那就劳你多费心了。”言寺点点头继续书写。
夜一也凑过来看。
起初她只是好奇,但当目光扫过纸上的诗句,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她仔细读了第二遍,第三遍。
然后抬起头,用复杂难言的眼神看着言寺。
“你……真打算就这么发出去?”
“怎么了?”言寺停下笔,低头检查自己写的内容。
没毛病啊。这确实是卯之花队长过往的写照。
从初代剑八“卯之花八千流”到如今的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从杀戮到治愈的转变,以及对战斗的深层渴望。
浦原也凑过来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问题。
夜一却只是摇摇头,站起身,拍拍言寺的肩膀。
“哈哈,没什么,你开心就好。”
她笑着往洞穴出口走去,走到一半回头挥挥手,“我先走了,队里还有事。”
转身的瞬间,夜一脸上笑容收敛,心里嘀咕起来:
敢说卯之花队长是“寂寞了千年的女人”,还写什么“渴求能映出影子的刀锋”。
言寺啊言寺,我会记得给你上香的。
但愿四番队的回道技术足够先进,能把你拼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