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时机掐得正好。
刳屋敷剑八因为卍解副作用,暂时无法解放斩魄刀的虚弱期,差不多就在这几天结束。
对痣城双也来说,这是最后也可能是最佳的机会。
虽然外人并不清楚,中央四十六室曾有严令,禁止队长级死神在静灵庭范围内轻易使用卍解。
还单独对刳屋敷剑八下达过专属命令,但谁敢拿命去赌对方会不会遵守?
至少,痣城双也绝不会冒险,所以他必然会在这几天内上门挑战。
并且,他必须在十一番队众多队员的见证下,正面击败现任剑八,才能名正言顺地接任队长,这是十一番队最为看重的铁则。
痣城双也听了言寺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静无波。
他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随即问道:
“在你面前,也没什么好隐藏的吧。‘记录过去’的能力确实相当厉害。”
能力被直接点破,言寺面无表情,他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会因为秘密被窥探而产生慌乱。
既然决定了要展现出部分的真实,记录过去能力,本就在他“准备暴露”的清单上。
当然,这仅仅是能力的一部分。
言寺没有在这问题上纠缠,而是向前踏了半步,声音压低,语速平缓:
“痣城双也,如果你真想完成心中所想的那件事,通过成为剑八来获取队长的权力和资源,未必是一条好路。”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对方周身。
没有佩戴斩魄刀,这意味着对方很可能已经提前解放了斩魄刀,并且将能力融入到了环境之中。
痣城双也的斩魄刀能力是融合灵子与操控灵子……
也就是说,此刻周围空气中无所不在的灵子,很可能都处于他的感知操控之下。
棘手。
“是吗?”痣城双也依旧面无表情,对言寺似乎洞悉他目的这件事,也毫无意外之色。
“但我想试试。”
说完他再次抬脚,准备绕过言寺,径直走入十一番队队舍大门。
言寺脚步微错,再次拦在了他身前,距离更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冰冷的灵压余韵。
他快速开口,将准备好的说辞一口气倒出来:
“你知道吗,这世上的万事万物,彼此之间都存在联系。如果能知晓足够多事物的‘过去’,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推演出‘未来’的某些轨迹。”
痣城双也的脚步停了,缓缓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眼睛对上言寺的视线。
“所以,”他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却抓住了言寺话语中的暗示。
“你想说,你推演出的‘未来’里,我的目的并不会达成,是这样么?”
非常聪明,反应极快。
言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痣城双也移开目光,重新投向十一番队大门深处,声音冰冷:
“你继续做你的‘书记官’就好,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我自己清楚,不需要你来指点。”
言寺明白言语的劝说已经无效,他不再阻拦侧身让开通路。
就在痣城双也前脚刚跨过门槛的瞬间,他背对着言寺,忽然开口:
“别想着使用鬼道,哪怕你用自身的灵力构筑术式,释放出来也不会有任何意义。”
言寺的嘴角扯了扯,不动声色地散去已经在指尖悄然凝聚的灵子,迈步跟在了痣城双也身后。
不过,他也没打算真的什么都不做。
他的手伸进死霸装内侧的口袋,摸出一个巴掌大小,刻有简易灵子回路的小木片,当着痣城双也的背影,按下了上面的凸起,同时开口:
“浦原,听得到吗?立刻通知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还有总队长阁下。
痣城双也现身十一番队,意图挑战刳屋敷剑八队长,请求他们前来作为见证。”
木片里传出浦原喜助略显失真,但足够清晰的回应:“了解,这就去办。”
言寺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痣城双也挺拔却单薄的背影上。
出乎意料,对方既没有阻拦他的通讯,也没有因此停下脚步,仿佛毫不在意。
“提醒你一下,”言寺加快两步,与痣城双也并行,声音不高不低。
“你现在还是静灵庭的通缉犯身份,总队长亲至,完全有理由当场将你逮捕。”
痣城双也头也没回,脚步平稳:“没关系,只要我成为剑八,成为十一番队队长,通缉犯的身份不会有任何问题。”
言寺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家伙为何如此笃定?简直就像得到了某种承诺或保证?
所以他才敢如此正大光明地来到十一番队,甚至不在乎总队长和卯之花队长前来见证?
等等。
一道灵光骤然划过言寺的脑海。
痣城双也斩杀那些袭击他家族的贵族,从某种角度看,和朽木响河的复仇性质类似,甚至更名正言顺一些。
这同样是总队长乐于见到,可以借此削弱贵族势力的事情。
但痣城双也选择的道路,不是像朽木响河那样发疯失控,而是直接挑战剑八之位,试图通过规则内的途径获取权力和地位。
这比单纯的复仇者,更有价值,也更可控。
或许……总队长本人,也乐见其成?
想到这里,言寺感觉有些牙酸。
哪怕他决定了要展现真实自我,走天然克腹黑的路子,但面对这些动辄布局几十上百年,心思深不见底的老家伙们,还是没办法完全放弃思考。
可越思考,越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太够用。
果然,还是活的时间不够长,经历不够多啊。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了十一番队内部的露天比武场。
眼前的景象让言寺略微怔了怔。
比武场四周,黑压压地站满了十一番队的队员。
不同于往日的喧闹,此刻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走进来的痣城双也身上。
而在比武场中央,刳屋敷剑八盘膝而坐。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豪爽大笑:
“我还以为,你还得在门口跟言寺那小子再掰扯一会儿呢。”
他转头看向言寺,笑容里多了几分促狭:“怎么,言寺,你觉得我会输给这小子?”
显然,门口发生的对话和短暂对峙,没有逃过这位剑八队长的感知。
但他没有选择出去,而是等在这里。
这是他的态度,若挑战者执意前来,身为剑八,当然应战。
言寺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没回答剑八的问题。
他径直走到比武场边缘的廊檐下站定,然后抬高声音,确保在场的所有队员都能听见:
“我已通过通知了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以及山本总队长阁下,他们将作为此次剑八之战的外部见证者。”
“啊?要搞得这么正式吗?”刳屋敷剑八抓了抓头发,显得有些意外。
十一番队的规矩确实简单粗暴,只要在队员们面前打败现任队长就行。
至于其他队长的见证,虽无规定禁止,但也并非必须。
不过,如果有其他队长愿意来见证,对胜利者而言,无疑是更大的荣耀和认可。
他看向对面沉默而立的痣城双也,大大咧咧地问道:
“喂,小子,你介意等会儿吗?等总队长他们来了再打?”
痣城双也平静地点头:“没问题。我等着。”
听到这个回答,言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弛了一丝。
“浦原你这家伙,手脚可要快一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