歘!
赵老大胳膊肘猛地一沉,鱼叉尖划破水面时扯出银亮的弧线,范二伸着脖子朝河里瞧。
赵家兄弟都屏着气,河面上的波纹一圈圈荡到岸边。
“中啦!”
鱼叉往上提时,鲫鱼在钢尖上甩着尾巴,鱼鳞上的水珠溅在老四手背上,他赶忙拖着木桶跑去。
高林骑着车来到几人身旁,老四给高林展示他们缴获的战利品。
高林弯腰看,桶底积了层水草,混着河泥散发出腥气。
里面的河虾正拱着螺蛳壳,几条鲫鱼翻着白肚皮沉在桶底。
“乖乖,弄不少啊。”高林笑着说。
老四挺了挺胸脯:“我大哥闭着眼都能叉到鱼!”
范二撇撇嘴:“吹牛逼。”
赵老二忽然嘘了声,众人顺着他目光望去。
水下的黑影正贴着石头晃悠。赵老大半蹲着挪了两步,鱼叉在手里转了个圈。
待那鱼停稳的刹那,手臂猛地发力,铁叉尖“噗”地扎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淋湿了高林的裤脚。
高林看着,顿时来了兴致,他还从来没叉过鱼呢,过去倒是陪着领导一块钓过鱼,但也只是个门外汉。
“来,让我试试看。”
赵老大取下鱼后,笑着将鱼叉递了过去。
高林接过鱼叉时,竹竿沉甸甸的,铁叉尖在阳光里晃得眼晕。
他学着赵老大的样子弓着腰,盯着水下那团黑影,见它停在水草边,立刻挥臂刺下去。
鱼叉落进水里时,惊起的气泡往上冒,黑影早顺着石缝溜远了。
老四刚要笑,被赵老二瞪了眼,赶紧把唾沫星子咽回去。
赵老大蹲下来拨弄鱼叉:“你握竿子太靠下,得往这儿挪三寸。”
他捏住高林的手腕往上抬。
“发力时要借腰劲,不能光用胳膊......”
高林听着点头,可鱼叉在手里总不听使唤,折腾半晌,额头上的汗滴进河里,惊得小鱼苗四散游开。
忽然看见一条鲫鱼停在浅滩,他情急之下挥叉刺去,脚下却一滑,“噗通”栽进河里。
水花溅得范二满脸都是,岸边的赵家兄弟再也憋不住,笑声惊飞了芦苇丛里的水鸟。
“二爷,快上来!”范二趴在岸边伸手:“被别人看到,又要说你跳河了。”
高林从水里冒出头,上岸时,裤管里咕咕往外冒水。
他笑着把鱼叉还给了赵老大。
“罢了罢了,这手艺我学不来。”
术业有专攻,看来他的天赋全点在厨艺上了。
高林看了看天空,远处的阴云还没有散去,看来晚上可能还有一场雨。
他对范二说道:“二子,趁着天好,你先去把东西买回来。”
“好嘞!”范二连连点头。
随后他转头对赵家四兄弟说:“待会带几条鱼到我家去,晚上吃鱼。”
兄弟四人点点头。
当高林走后,老四这才悄咪咪的说。
“原来二爷也有不会的事情啊。”
赵老二推了推眼镜:“你当林子是孙悟空啊,啥都会。”
老四挠挠头:“我真以为他什么都会呢。”
几人望着高林远去的背影,想起他落水时扑腾的模样,又忍不住笑起来。
之前和高林接触,总觉隔着层啥。
高林懂城里的事,上过报纸,说话时客客气气,让他们下意识地端着点架子。
可刚才那噗通一声,把他从“上报纸的高林”变回“掉河里的林子”。
如今这一笑,倒把那层看不见的隔阂笑散了。
就像河面上的波纹,晃着晃着就融在夕阳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