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所有的奥秘在此刻豁然开朗!
那出锅时昙花一现却又迅速消散的奇异香气,并非消失,而是被一种神乎其技的方式,完美地锁藏在了这一个个“鹅卵石”的内部结构之中!
唯有当食客咬破它的那一刻,这被压缩到极致的香气宝藏才会轰然释放,给味蕾和嗅觉以最猛烈的震撼体验!
这不是烹饪!
是味觉的艺术!
是颠覆性的创造!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死死盯住那个依旧面色平静的年轻人。
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翻腾不休!
这个年轻人,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其他评委也被这突然弥漫开的异香所惊动,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动筷。
下一刻,整个评委席上演了无声却无比精彩的一幕。
每一位评委在咬下那“鹅卵石”的瞬间,眼睛都瞪得滚圆,脸上迅速浮现出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继而陶醉狂喜的复杂表情。
有人下意识地发出满足的轻哼,有人闭上眼睛全力感受那味蕾的盛宴,有人拿着半颗“石头”呆愣当场,仿佛灵魂出窍。
极致的鲜味、颠覆性的口感、爆破式的香气......
多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交织在一起,彻底征服了这些美食界最挑剔的舌头。
然而,当这极致的感官风暴逐渐平息后,整个评委席却陷入了一种极其反常的寂静之中。
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有交头接耳。
没有专业的点评。
甚至没有人移动一下。
所有评委都保持着品尝后的姿势,眼神发直,或是盯着盘中残留的汤汁,或是望着虚空,仿佛集体灵魂出窍,陷入了某种震撼和沉思之中。
以往的每一道菜,无论高分低分,评委们总会迅速交换意见,指出优点缺点。
但这一次,没有。
任何传统的、基于既有菜系标准的评价词汇,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不合时宜。
他们品尝到的,是一种超越了他们现有认知体系的东西。赞美不知从何说起,评判更无从下手。
这死一般的沉默,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了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怎么回事?怎么都没人说话?”记者席上有人按捺不住,低声惊疑。
这诡异的寂静,比任何夸张的赞美或严厉的批评都更让人心慌意乱。
李科长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紧张得几乎喘不上气,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烟盒,却又意识到场合不对,只能用力攥紧拳头。
‘是好是坏?倒是给句话啊!急死人了!’
张庆国和李墨轩站在选手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仿佛自己一动就会打破某种平衡,引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他们从未见过评委席如此模样。
高虎和赵家老三老四更是紧张到无以复加,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拼命抖腿,仿佛脚下装了马达,喉咙干涩,不停地做着吞咽动作,眼巴巴地望着评委席,期盼着一个结果。
王鼎任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评委们那副失魂落魄、深受震撼的模样,他心中已然明了。
他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背到了身后,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结局,似乎已经写定了。
姚兴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厉害,着实厉害啊!”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服气与感慨。
吴月娘也是长长叹了口气,望着高林的方向,眼神复杂。
“罢了罢了,英雄出少年,果然...不属于我们的时代,终究是要来了。”
观摩席上,云苓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那布料已被攥得皱皱巴巴。
她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评委席,心中一遍遍祈祷。
韩芳焦急地踮着脚尖,伸长脖子,俏脸上写满了期盼和紧张,恨不得自己能替评委们开口打分。
小红则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脸色微微发白,既为高林这不可思议的作品感到震惊,又为自己父亲即将到来的结果而感到紧张。
整个赛场,陷入了一种高度紧张的寂静之中。
所有人,无论立场如何,此刻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评委会主席韩伯涛缓缓站起身。
他环视了一圈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的同僚们,目光最后落在王素梅脸上。
王素梅与他视线交汇,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激动的光芒尚未褪去。
其他评委也仿佛被这个动作惊醒,纷纷以眼神或微不可察的颔首表达着一致的认同。
韩伯涛深吸一口气,拿起面前的话筒,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鸦雀无声的赛场。
“经评委会全体成员一致裁定......”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站在灶台旁,神情依旧平静的高林。
“盐渎代表队,高林师傅。”
“第三道菜,秦淮河畔的鹅卵石。”
“得分: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