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了不敢了！”
云苓望着眼前一幕，唇角轻轻弯起浅浅的弧度。
一番来往言谈之间，三个年纪相仿的姑娘不知不觉拉近了距离。
很快，她们便凑在一处叽叽喳喳聊起来，反倒把胡敏华晾在了一边。
用韩芳的话说，这叫“有代沟”。
云苓从韩芳和小红那里听到了许多新鲜词：“时髦”“靓衫”“拍拖”，还有“迪斯科”......
这些陌生而鲜活的词汇蹦进耳朵里，让她既好奇又无措，只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似懂非懂地认真听。
胡敏华见三人相处越发融洽，放心地起身离开了房间。
......
胡敏华离开后，房间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韩芳立刻从床边挪到云苓身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与狡黠。
“好啦好啦，现在没长辈在了！”她促狭地笑了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云苓。
“快，跟我们说说！你和你那个......林子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苓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如蚊蚋。
“就...就是那样嘛......”
“哪样嘛！”小红也凑了过来，挤在另一边，学着韩芳的腔调。
“说详细点嘛！你们一个村的，是不是从小就认识？自由恋爱？他怎么跟你求的亲？有没有给你买‘三转一响’？”
她一股脑抛出一连串问题，都是时下年轻姑娘们最关心的话题。
韩芳用力点头附和：“对对对！关键是，他长得怎么样？高不高？俊不俊？对你好不好？”
她实在难以想象，云苓这样水灵得像雨后新荷般的姑娘，会和一个她潜意识里认为的“乡下厨子”联系在一起。
面对两人连珠炮似的发问，云苓的脸更红了，心跳也快了几分。
但或许是她们的热情感染了她，也或许是那份深藏于心的甜蜜实在需要倾诉，她终于鼓起了一点勇气，小声开口道。
“林子哥...他很好的。”
“怎么个好法？”韩芳和小红异口同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他手艺好，做的菜大家都夸。性子稳，遇事从不慌。”
云苓被她们的情绪带动，渐渐放松下来。
她抿嘴笑了笑，眼神温柔地陷入了回忆。
“林子哥他以前性子闷，但心肠特别好。后来他学了手艺，开了饭馆，忙起来了...但对我一直很好。”
她省略了中间的诸多波折与艰难，只挑了些温暖的小细节。
“他赚了钱，自己舍不得花，先给爸妈买了新衣裳，又给我扯了布做新衣服...来比赛前，他还怕我人生地不熟，特意叮嘱了好多遍。”
云苓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质朴的真诚和满足，没有炫耀，只有沉浸在幸福里的柔软。
她描述的那些细节，和韩芳在文艺作品里看到的轰轰烈烈的爱情完全不同，却自有一种踏实动人的力量。
韩芳听着听着，先前那点“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惋惜不知不觉消散了，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微妙的情绪。
她见过文工团里那些夸夸其谈的男演员，也见过机关大院里那些目的性明确的青年干部，却好像从没接触过高林这样的。
话不多，却用行动把一个人稳稳护在身后。
她甚至一时忘了插话，只是托着腮，听得有些出神。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只见过一面的高林......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云苓轻柔的叙述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小红碰了碰韩芳，小声调侃：“哎，听入迷啦？是不是羡慕了？”
韩芳这才回过神，脸上有点挂不住，故意哼了一声。
“谁、谁羡慕了！我就是觉得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哎，云苓，那你明天...要不要去看比赛？”韩芳眨着眼睛，语气里带着怂恿。
云苓老实地点点头，细声应道：“要去的。”
韩芳立刻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笑逐颜开：“那说定了！我们明儿一早就去，我给你占个好位置！”
她原本对这类烹饪大赛毫无兴趣。
无非是一群厨师围着灶台转，能有什么看头？
但此刻，她心里却悄悄改了主意。
那个叫高林的似乎也要上场......
不知他是哪个队的徒弟？
说不定，明天还能再碰见他呢。
小红在一旁瞧着，忽然挑了挑眉，露出促狭的笑容，拖长了音调。
“芳芳！你该不会是......？”
她们从小一起玩到大，对方那点小心思哪能瞒得过彼此。
韩芳脸一热，急忙轻咳两声掩饰：“咳、咳！别瞎猜！我......我是去给王叔叔加油的！”
她赶忙转向小红：“你呢？你去不去？”
小红的脑海里顿时闪过那个憨头憨脑的身影。
高虎，那傻小子肯定也会在场吧。
她嘴角不自觉弯了弯，爽快应道：“去！当然去！”
三个姑娘相视而笑，就此约定明天赛场相见。
她们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个想去见的人。
......
六楼的客房里，高林毫无预兆地连打了两个喷嚏。
旁边的高虎扭过头，关切地问：“林子，着凉了？”
高林揉了揉鼻子：“没，就是鼻子忽然痒了一下。”
高虎嘿嘿一笑，打趣道：“那指定是弟妹想你了！”
谁知话还没落地，他自己也结结实实打了个大喷嚏。
高林顿时笑起来，瞥向他：“咦？这又是哪家的姑娘在念叨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