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听到这句话,顿时眼前一亮。
“高老板,仲识讲粤语?”
高林点点头:“会一点点。”
说完,高林抬头喊道。
“老三老四,你们来处理一下。”
赵家兄弟赶忙跑来,褪毛、清理内脏,动作干净利落。
待到鸡处理干净。
高林则起锅烧水,投入姜片、葱结。
待水将沸未沸,水面冒起细密蟹眼泡时,高林手提鸡脖,将整鸡浸入滚水中。
三提三浸。
滚烫的水瞬间让鸡皮均匀收紧,呈现出诱人的淡黄色。
随后转微火,将整鸡完全浸入汤中,加盖焖煮。
时间把控精准,高林不时用竹签在鸡腿最厚处试探,抽出时竹签上仅带出极淡的粉红汁水。
时间一到,迅速捞出热气腾腾的整鸡,毫不犹豫地投入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大桶冰凉刺骨的深井水中。
急速冷却让滚烫的鸡肉纤维瞬间收缩,锁住肉汁,成就皮脆肉嫩的口感。
沥干水的鸡只放在砧板上,高林手起刀落,斩件干脆利落。
斩好的鸡块码在盘中,皮色金黄透亮,皮肉之间凝结着晶莹剔透的啫喱冻,最核心的鸡骨处,带着恰到好处、象征火候完美的淡淡粉红血丝。
旁边配上一小碟用姜末、葱白末、盐和滚烫花生油激发出香气的姜蓉豉油蘸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技艺纯熟,看得陈生等几位广东客连连点头。
他们低声用粤语交流:“睇手势就知系行家!”
鸡肉端上桌,陈生等人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鸡腿肉,在姜蓉豉油碟里滚过,送入口中。
牙齿轻咬,鸡皮发出“嗦”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滑嫩多汁的鸡肉。
“皮爽肉滑!正啊!”
“火候啱啱好!骨都唔会太生,啫喱冻够晒多!”
“高师傅,呢个白切鸡整得真系好靓!”
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高虎他们虽然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但是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便知道。
这些人吃的很美。
这时,一位年纪稍长,显然更懂吃的客人细细品味后,带着一丝真诚的惋惜开口。
“高师傅的手艺真是没得说!不过呢...”他指了指盘中的鸡肉。
“实话讲,这只本地鸡的肉质和鸡味,跟我们广东乡下养的走地鸡比,还是差一点点。”
这并非贬低,而是对食材本味的客观评价。
陈生等人借着满足的劲,还喝了点自带的米酒。
美食下肚,气氛愈加热烈。
他们兴致高昂地对高林说。
“高师傅!你有这么好的手艺,留在盐渎这里真是太浪费啦!”
“跟我哋去深圳发展啦!我哋合伙开间大酒楼!上下三层,装修得金碧辉煌!”
“保证你赚大钱!日日客似云来!我哋日日都嚟帮衬你!”
话语间充满了对深圳那片热土的无限憧憬,仿佛遍地黄金触手可及。
高虎在一旁听得是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就跟这些人去深圳。
只可惜,他知道人家邀请的是林子,而不是他高虎。
而高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摇了摇头。
“多谢各位老板这么看得起我高林!不过,家里人朋友都在盐渎。而且现在生意也不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对未来的规划。
“深圳机会是多,但是暂时真没这个打算。”
陈生等人一听只能作罢,其实刚刚那真不是玩笑话,而是真真切切在高林身上看到了商机!
高林为广东客“开小灶”制作白切鸡的全过程,被之后赶来的外地客商尽收眼底。
起初是好奇观望,看着看着,他们眼中猛地迸发出精光。
“咦?”一个操着四川口音的老板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
“还能这么耍嗦?自己带材料点菜?要得!要得!”
他立刻扯着嗓子朝高林喊。
“高老板!高老板!你会不会整我们四川的菜嘛?”
他这一嗓子,像点燃了炮仗。
旁边一桌几个穿着讲究、带着上海口音的客商也坐不住了,领头的一位扶了扶眼镜,斯文但急切地问。
“高师傅,那侬本帮菜会得做伐?比如响油鳝糊?或者油爆虾?”
“高老板,俺们那疙瘩的锅包肉能整不?”
“高师傅,剁椒鱼头......”
七嘴八舌,各种口音的请求瞬间包围了高林的小柜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点单风潮,高林只是气定神闲地擦了擦手,目光扫过众人,沉稳地点点头,声音清晰地盖过了嘈杂。
“只要食材买得到,做法我知道的,都能试试。”
“好!高老板爽快!”
“痛快,就这么说定了!”
“明天中午!高老板,我们自己带五花肉过来!回锅肉!两桌!”
“我带河虾!油爆虾!一桌!”
“锅包肉算我一个!肉我自己备!”
客商们大喜过望,仿佛发现了宝藏的新玩法,争先恐后地口头预订起来,场面热闹非凡。
高林笑着,一一应承。
“好,明天中午,带着食材过来吧。”
这一刻,高记的服务模式,在顾客需求的推动下,悄然完成了一次灵活的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