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菜场东头闲置仓库......
听到这几个词的时候,高林眉梢一挑。
陈书记见到高林的表情,介绍道。
“那个仓库,靠近大路,地方是真不错。上下两层,以前上面是办公地点,宽敞得很。门口那场地为了方便运输,早年还特意浇筑了水泥地,平平整整。光凭着这房子地段和条件是非常不错的。”
陈书记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不少人都盯着那块地方的呢。”
高林脑海里瞬间构筑出一个远比现在“高记”那逼仄门脸宏大得多的蓝图。
现在所有的房子和地,都在国营企业管控下,这点高林很清楚。
现在不是有钱就能搞到地的时代,不然高林早就扩张门市了。
不过陈书记的要求是省赛上获得名次......
省赛...
高林心头掠过一丝奇异的笃定。
明年参赛的是哪几个人,每个人擅长什么,烧菜的路数是什么,甚至评委可能的偏好......
后世相关的报道都介绍的很清楚,其中不少人高林都特地拜访过接触过。
关系也算是相处的比较融洽。
模糊的记忆碎片在此刻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搞个前几名他还真有把握。
“陈书记放心。”
高林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迎向对方。
“省赛我一定尽力,争取不给市里丢脸。这两个试点,是好事,也是责任,我高林接了。”
陈书记脸上绽开满意的笑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他其实心里清楚高林手艺有两下子,但也真没指望这个年轻的小老板能闯进省赛前列,能拿个中不溜的安慰奖回来,面上有光就行。
试点能顺利推进,仓库能名正言顺地划拨出去解决待业青年问题,这就够了。
双方各取所需,自然一拍即合。
“好。”
陈书记站起身,绕过桌子,亲切地拍了拍高林的肩膀。
“不过啊,这试点挂牌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市里要开会研究,手续要一层层批,最快也得明年四五月了。正好,省赛结束,时间接得上。”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取出一份信笺纸,拿起钢笔刷刷写了几行字,又郑重地盖上了鲜红的公章。
“这个给你。”
陈书记将那张带着新鲜印泥味儿的纸递给高林。
“王大奎同志的事,特殊时期特殊处理。这张证明,写明他是自愿到‘高记’交流学习传统烹饪技艺,是响应市里技艺传承的号召。这样,那些关于雇工的风言风语,暂时就站不住脚了。”
高林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感觉却重如千钧。
这张纸,是王大奎在“高记”立足的护身符,也是陈书记对他们暂时开的一扇方便之门。
他仔细折好,小心地放进贴身的衣兜里。
王大奎的事情,算是有了个暂时的了结。
“都这个点了。”
陈书记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指向十点半。
“你铺子里马上要忙午市了吧?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他笑着挥挥手,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谢谢陈书记。”
高林再次道谢,带着那张证明,转身离开。
“高记”铺子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炉灶冷清,王大奎坐在角落那张条凳上,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搓捻着。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门口,又飞快地垂下。
焦虑在他心头蔓延开。
高林出去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自己带着徒弟贸然跑来投奔,会不会反而给高林惹上更大的麻烦?
葛卫民那张阴沉的脸和举报信的事,像乌云一样压在他心头。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自己这个“包袱”实在太沉了。
“不行。”
王大奎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干涩,对着旁边同样坐立不安的两个徒弟说。
“收拾东西,我们走。”
“师父!”两个徒弟急了,刚想劝阻。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一暗,高林的身影跨了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
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端倪,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王大奎身上。
王大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喉咙发紧,想问又不敢问。
高林没说话,径直走到王大奎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张还带着体温的证明纸,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