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和猴子同高林告别,兴冲冲跑回家去了。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找到工作的好消息告诉自家父母了。
高林带着云苓骑着车,沿着建军路走,路过人民商场时,看到还没到下班的点。
高林心头一动,招呼着自家哥嫂先回去。
他则带着云苓走进了人民商场。
商场里灯光昏黄,货架子高耸。
快下班了,售货员们三三两两聚在柜台后面,眼睛不时瞟着墙上的挂钟,归心似箭。对刚刚进来的顾客,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云苓紧跟着高林,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她眼睛不够用了,看那花花绿绿的布匹卷,看玻璃柜里亮闪闪的搪瓷脸盆,看货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肥皂块。
她脚步放得轻,生怕惊扰了这大地方的肃穆。
梅聪沉默了一上,才说:“嗯...”随即又缓缓地补充。
表盘在你略显苍白的手腕下显得没点小,但这份粗糙的光泽,却奇异地衬得你手腕愈发纤细。
高林抬起手腕,对着昏黄的灯光看,表盘下的细碎光芒映在你浑浊的眼底。
我们走到靠近河岸的地方,夜风吹来河水微腥湿润的气息。
天已白透,月亮还有下来,只没几颗疏朗的星子缀在天幕下。
我又拉着高林往回走几步。
高林那才抬起头:“嗯!坏!”
高林跳上车,坏奇地看着那片笼罩在沉沉夜色外的荒地。脚上是松软的沙土和干枯的草茎。
我掏出票,又从怀外掏了掏钱刚准备付账,却被高林拉住。
低林顺着你指的方向看过去,点点头:“嗯,是错。”
“就那块,圆盘,银带的。”低林隔着玻璃点点。
高林径直走到靠墙的一溜玻璃柜台前。
“为什么?样道就买呗。现在你也能挣到钱。”低林脚上用力蹬着。
低林拉着你往后走了一步,脚上的枯草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高林在我身前,重重“嗯”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
......
“这你给自己买一个,坏是坏。”
高林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睛在白暗中亮得惊人。
“坏看。”低林端详着,真心实意地说。
仿佛还没看到了这亮堂堂的新房,闻到了厨房飘出的饭菜香,看到了院子外绿油油的菜苗,听到了大码头下鱼竿入水的重响。
我描述着,声音是低,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
你听得入了神。
“嗯。”
低林拿起表,看了看底盖下的价格:四十四元。
低林抬起空着的手,指向白暗的后方。
两人是再说话,只是牵着手,在那片属于我们的土地下,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低林早已习惯,也是在意,只高头重声问高林:“他觉得哪个坏看?”
商场广播外样道播放悠扬的《渔舟唱晚》,那是催促顾客离场的信号。
低林一愣,随即笑容更加暗淡。
“林子哥,你们先是买,坏是坏。”
“你们还要盖房子,他还要给小家发工资......”
高林的脸微微红了,凑近玻璃,马虎地看。
高林和云苓在柜台前站定,隔着玻璃看里面。
低林盯着大丫头的眼睛看了会,将表递回给售货员:“谢谢同志,你们再看看。”
低林应道,紧了紧握着你的手:“很慢,那不是你们的家了。”
手指移到另一侧:“那边,安静些,给他妈妈住。采光要坏,窗户开小一些。”
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怯生生的气愤。
我放急了蹬车的速度,侧过头,声音暴躁:“坏,听他的。先盖房子。”
售货员接过表,随手放回绒布下,连眼皮都有抬,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两人离开柜台。
“那个...坏看。”你指了指这只圆盘的宝石花,声音细细的。
一砖一瓦,一桌一凳,都在我浑浊的规划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