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一起上啊!”
从眼前的战力对比来看,刘蝎这番挑衅,实在有些不自量力,甚至透着几分自寻死路的味道。
白面具这边的高层,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踩出一条活路来的?
他们单拎出来一个,个人战力就远非普通白面具能比。
一旦他们亲自下场,僵局瞬间就会被打破。
所以——
冷衡不仅没上前,反而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心底冷笑连连。
“这女人不对劲……这整个缉司三大队,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他们难道看不出来,再打下去全得死在这里吗?怎么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越战越勇,越战越癫,像是一副今天把命丢在这儿也值了的模样……”
一阵凉意顺着他的后脊缓缓爬上来,像是有人往他领口里塞了一把碎冰,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赵薏冷笑一声,就要朝前冲去。
可就在他即将跨出那一步的瞬间,余光下意识地向左右一扫——左边,没人动;右边,也没人动。
大家……怎么都不动?
等等,冷衡那家伙,好像还偷偷退了一步?
什么鬼?
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赵薏的脚趾猛地抠紧了鞋底,脚尖死死钉在地上。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连变数番,从狞笑变成狐疑,又从狐疑沉成一片阴森。
“妈的。”
他在心底骂了一句。
“都藏在后面,都不上,这是想让我一个人冲上去啊?让我一个人背锅啊!”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胸口翻涌着的,不只是愤怒,更是对己方这种盘算到骨子里的凉薄的恼怒。
都被人杀上门来了,血都流成了河,还在这里勾心斗角,还在互相算计,还在琢磨着怎么把锅甩给别人。
真是一群猪队友!
几位高层见赵薏猛地止住脚步,齐齐对视一眼,彼此的目光都在闪,都在躲,各有各的心思。
正如赵薏所料,他们自己手上,是谁都不愿沾缉司三大队的血的。
下面的人拒捕,那是下面的事。事后他们想推脱,未必找不到说辞。
大可以说是下属擅自行动,可以说自己当时不在现场,可以说对情况毫不知情,甚至可以干脆把锅甩给那些已经死了、再也开不了口的同僚。
可一旦自己真正下场,亲手沾了缉司的血,那之后就算是浑身长满嘴,也休想再洗白自己了。
更何况……
缉司三大队的状态明显不正常,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故意拿命来碰瓷的疯劲儿。
是有人故意让他们来这里送死的吗?
好以此为借口,对隐门机动部动手?
一个相同的念头,几乎同时从他们各自的脑子里冒了出来——背后,是受到哪位大人物的授意了吗?
部长死得不明不白,资料库被删了个干干净净,连恢复的余地都没留下。
现在,又让缉司三大队跑来这里送死。
一旦他们全部死在隐门机动部,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调查组进驻?全面彻查?从上到下一个不漏地撸一遍?
这是有人打算把隐门机动部从上到下一锅端了?
他们猜不出答案。
但他们不约而同地感觉到,有一股浓烈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像上城那巨大屁股一样,正死死压在自己头顶,沉重而窒息。
有阴谋。
有大阴谋啊。
其实,他们的直觉并没有错。
缉司三大队从队长到队员,确实人均不太正常,是真的脑子里有点大病
也确实是有人想让缉司三大队来送死,那个人,就是苟信苟司长。
但他的目的并非针对整个隐门机动部,而是单纯冲着刘蝎去的。他想借白面具的手,除掉刘蝎。
只不过,苟信恐怕也没料到,刘蝎率领的三大队能如此生猛,直接在人家基地里大开杀戒了。
另外,也确实有人在动隐门机动部,而且不止一个。
其中一个人是郑耿。他要对付的是杜长乐,进而去冲击王新发议员。
他并没有刻意针对其他人,名单上的那些名字,不过是用来给杜长乐打“掩护”的,是混淆视线的烟雾弹。
另一个人,则是杜长乐自己。他也不是冲着这些高层来的。
他不过是启动了某个心腹,搞死了现任部长,制造出了一些混乱。
他没打算把打击面再扩大,更没想过要把白面具高层一网打尽,他只是想把水搅浑,自救而已。
这一切,不是巧合,但也不是某一个人单方面布下的局。
是蝴蝶效应一般的连锁反应——苟信的私心、郑耿的设计、杜长乐的自救,再加上刘蝎和三大队那种近乎癫狂的血勇。
所有这一切纠缠在一起,像一张被风彻底吹乱的蛛网,每一根丝都连着另一根丝,最终交织成一个谁都无法预料,更无法掌控的局面。
冷衡见赵薏生生止住了脚步,又瞥见其他几位高层目光闪烁,各怀鬼胎。
他心头一叹,悲愤翻涌:
“妈的,就没有一个有担当的。危急关头全都只想着自己,这样的隐门机动部,怎么可能真的做出成绩?!”
下一秒,冷衡当机立断——他真是耻于与这些人为伍。
他的脚跟猛地一转,鞋底在地砖上碾出半圈,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吱——”。
那声音,就像发令枪响。
冷衡第一个带头跑了。
作为领导,他不好带头拒捕,跟缉司火拼,但带头逃跑就毫无障碍了。
“你们稳住三大队,我去找人问问外面的情况,等我!”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声音还在走廊里回荡,人已经蹿出去三十米开外。
那速度,那爆发力,快得像一道闪电——显然,冷衡在逃跑这件事上,是下过苦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