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液体表开始出现凹陷,黑色粘液被挤压得从藤蔓缝隙渗出。
祂的咆哮声越来越弱,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孢子、棘、根须、气泡分别站在各处,持续加大输出或控制效果。
七八秒后。
毒液被捆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暗绿色粽子,只剩下一颗黑不溜秋的脑袋裸露在外面。
以多打少,优势在他们。
“吼——!!!”
毒液发出愤怒与痛苦交织的咆哮,还在不甘心的挣扎,让粽子表面不时鼓起一个个凸起。
祂的怪力明明足以掀翻重型卡车,挣断碗口粗的钢索。
但这一次,祂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亿点点……使不上劲儿?
力量在快速的……流失?
毒液蒙着淡紫色雾霭的眼球猛地瞪圆,里面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愕与……不安。
这是祂自诞生以来,第一回感觉到这种有劲无处使、力量被莫名偷走的诡异感觉。
而且,祂挣扎得越厉害,扭动得越剧烈,就感觉浑身力量流失得越快,一股强烈的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正迅速从四肢百骸蔓延向核心。
这种感觉很陌生很讨厌,让祂感到了强烈的不适,心头更是罕见地浮现出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状况的……恐惧。
藤根看着在藤蔓束缚中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的毒液,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充满掌控欲的笑容。
他很享受。
非常享受。
享受怪物露出恐惧的模样。
这可比人类面对死亡时千篇一律的绝望表情,要生动得多,有趣得多。
所以说,牛逼的人类就是得杀怪物啊!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知道吗,植物是这个世界上最被人忽视……也最可怕的力量。”
“植物看似脆弱,随风摇摆,任人践踏……”
“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一株幼苗可以顶开岩石,一片苔藓可以侵蚀城墙,一条根须可以瓦解地基……”
他向前走了一步,藤蔓随之收紧,毒液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植物能无声无息地汲取大地的养分,抽干河流,让沃土化为荒漠……”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植物甚至能……抽干一颗星球的生机,就更遑论你一个三米高而已的小怪物了。”
毒液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类不是在虚张声势恫吓自己。
因为,祂能清晰无比地感觉到,祂的体型正在缩小。
从三米,缓慢但持续地缩小到2.9米、2.8米……
腰围和胸围也在同步减小,缠绕在身上的藤蔓因此勒得更深、更紧。
这个人类在操控藤蔓吃掉自己?
毒液:“???”
祂很慌。
祂可没打算减肥啊!祂还在长身体的年纪(虽然长得有点快),需要充足的营养和能量。
藤根很喜欢看怪物眼中那愈发浓郁的惊恐,他阴森森地笑着:
“怪物和人类,在植物面前都是一样的。被杀,就会死。都是这颗星球上需要被清除的……害虫。”
“所以,好好感受此刻的感觉吧。然后……”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恶意的快感和扭曲的兴奋:
“恐惧吧!悔恨吧,哭泣吧!”
“然后……”
他张开双臂,仿佛拥抱这场由他主导的美丽仪式:
“就这样,一直哀嚎到死吧!”
毒液的面皮剧烈抽搐,硕大的两颗蒙着紫雾的白眼珠子,真的溢出了两滴粘稠的黑色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祂真的被面前这个说着可怕话语,做着可怕事情的人类吓住了。
祂不过就是个1岁不到的小娃娃,心智远未成熟,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某些本能,但本质上依旧单纯。
哪里禁得住藤根这般残忍的恐吓啊。
所以,祂几乎是下意识地照着藤根的话去做了。
祂恐惧了,害怕了,哭泣了,然后,用尽此刻还能调动的全部气力,朝着天空、朝着监狱的方向,发出了最大声的哭嚎:
“父亲——!!!!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波尖利、刺耳、穿透力极强,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
空气都仿佛被实质化的音浪震得扭曲、荡漾,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地面上,细小的碎石跳动、崩裂。
燃烧的火焰被音浪压得猛然一矮,几乎熄灭!
空气中,几架原本处于光学迷彩隐形状态、正鬼鬼祟祟降低高度并试图从不同角度窥探医疗车内景象和战场细节的无人机,在这突如其来的高频声波冲击下,内部精密电子元件瞬间过载、紊乱。
它们剧烈地晃荡起来,机身上闪烁起紊乱的电弧和火花,一个个从隐形状态中“显形”暴露,如同被无形大手捏住的苍蝇,接二连三歪歪斜斜地从空中坠落下来。
“啪嗒!啪嗒!啪嗒!!”
有的直接摔在坚硬的地面或车辆残骸上,当场支离破碎。
有的还在挣扎着闪烁最后几下指示灯,有的则失控地将本该在加密频道里播放的警告声,通过机载的扩音喇叭公放了出来:
“警告!距离冯睦抵达战场,还剩8…………”
声音因为信号干扰和机体损伤而失真、断续、卡顿。
“7,6……”
场内已经没人纠结这些坠落的无人机是啥情况了。
战场上,无论是绿藤小队,还是残存的护卫、敢死队员,所有还保有意识的人,脑子里都下意识地在疯狂思考着一串问题。
冯睦?
是哪个?
为什么他来了,要发出警告!
这警告……具体是在警告谁啊?!
我都不认识他。
总不能是在警告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