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夜老虎侦察连,显得十分安静,没有起床哨声响后的热闹。
夜老虎侦察连的所有战士穿着一身整齐的常服,静悄悄的站在侦察连的宿舍楼下。
今天他们没有进行晨练,因为他们的老连长要转业了,今天是离开的日子。
连长宿舍里,身材有些发福的苗连穿着常服,站在军容镜前,情绪低落的看着镜子里他的模样。
苗连往日常服上的肩章,领章,胸前的军衔,甚至是军帽上的国徽全都被他自己取了下来。
苗连捏着手里的国徽,然后转头看向他住了那么多年的宿舍…
修理了好多次的床板,褪色的绿色床挡,干净整洁却陈旧的木制书桌,苗连贪婪的打量着这宿舍的一切。
他往日沉稳刚毅的脸上,透露着强烈的不舍。
他紧紧的握着国徽,国徽深深刺入他的手掌心,鲜血从手里流下来!
手里的疼痛感好像没有什么感觉,比起手里的疼痛感,此时心里的疼才是最疼的。
从还是一个少年的时候,就穿上的衣服,今天就要脱掉它。
回想着这二十年来,从少年到中年,从战争到和平,这个早已经被他当成家的部队。
而此时,他却要离开这个一直被他当成家的地方,离开这个闭着眼都能知道在哪的夜老虎侦察连。
心痛,痛如刀绞!
站在门外的陈国涛沉默不语,往日话很多的他,看到苍老了许多的背影,陈国涛不知道怎么开口。
“走吧!”
苗连深吸一口,提起自己的背囊,出了门,对陈国涛说道。
陈国涛连忙迎过去,要帮苗连提行李,却被苗连摆摆手拒绝了。
两人脚步沉重的走下宿舍楼,此时全连一百号战士已经整整齐齐的现在这里,看到苗连走出来。
“敬礼!”
全连全部举起右手,给这个看起来严肃,脾气烂的不行,但又真心关心他们的老连长,老战士,老兵敬了最后一个端庄而神圣的军礼!
苗连放下行李看着全连每一位战士!那一张张熟悉没脸庞,可能现在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报告连长,全连集合完毕,请指示…”队伍里侦察连的副连长大声喊道。
“稍息!”
苗连将目光扫向每一个人,久久不移开,似乎要把每个人的面容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同志们!从今天起!我...,我不再是你们的连长了!”
说完苗连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咬牙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里泪水开始在打转。
“苗连……我们舍不得你…”
……
侦察连门口,一辆越野车朝着营区开了过来,就在哨兵要拦截检查的时候,越野车停下,哨兵露出惊讶的表情。
“苏阳,老炮,还有小庄,喜娃……怎么是你们……”
刚刚说完,就见副驾驶位里坐着一个黑脸少校,哨兵连忙打了个敬礼。
苏阳露出头,急匆匆的问道:“老邓班长,苗连走了没?”
哨兵顿时明白他们是为什么而来,也不再检查他们,挥手说道:“快进去,苗连还在连里。”
车子再次启动,朝着营区宿舍楼前开去。
当他们到宿舍楼下时,就见苗连正要上车,苏阳一个急刹停在路边,他们四个跳下车大声喊道:“苗连……”
熟悉的声音在苗连的身后响起,苗连猛然回头,看到苏阳带他们四人朝他奔跑过来。
“苏阳,小庄,还有老炮喜娃,你们怎么来了!”苗连连忙擦了擦眼睛,跟四人抱了抱,然后语气有些责备的看向高大壮:“不是说不送了吗?你自己来就算了,怎么还把他们四个带上了!”
“不来不行,这四个家伙,一个星期前就给我请假了。”高大壮摇摇头。
“苗连…”小庄眼睛红着看着苗连喊道!
“你给老子别哭,老子不就是转业吗?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苗连看着庄焱的样子,又严肃的批评了一句。
“我们舍不得你!”庄焱没在意苗连的批评,擦擦眼睛说道。
老炮三人也忍不住点点头。
苗连将行李递给司机,然后目光看向陈排,瞪了他一眼:“是不是你告诉他们我要今天走的,我不是说了,谁也不要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