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黑，新兵营区附近的篮球场上，用完晚餐的新兵们仍在各自加练体能。
李二牛满头大汗，撑在地上做俯卧撑，喘着粗气问：“哎呀……多少个了？”
何晨光蹲在一旁，认真帮他数着数：“不错，五十三个了，比之前又进步了。”
“再来……一个！”李二牛咬着牙，手臂微微发颤。
李清靠在篮球架下，看着快要撑不住的李二牛，有些意外：“可以啊二牛！想当初刚刚训练，你才能做十几个，现在都能做五十三个了。”
“不行了……手没劲儿了。”李二牛咬着牙拼命做完最后一个，手臂一软，失去劲儿，整个人瞬间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陈严笑着鼓励：“再加把劲，下周一就是下连前的大考核，能不能进神枪手四连，就看这一回了。”
李二牛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情绪有些低落：“别逗俺了，俺知道自己没戏。俺问过班长，他说部队炊事班都是老兵养老的地方，进去的都是以前的兵王。”
“二牛你别泄气，你有二级厨师证，肯定有机会。”何晨光劝道。他总不能直说，自己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对这些事门儿清。
李二牛摇摇头：“俺不抱啥希望了，现在加练，就想争取考核拿个好点的成绩，分个好点的单位，咱们连能去神枪手四连的，除了你们几个大学生，也就艳兵了，他比俺强太多。”
何晨光三人顺着二牛的目光望去，王艳兵正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腿上还挂着一名战友，跟着一起起落，气势惊人。
李清咋舌：“乖乖！王艳兵跟你何晨光，简直是超级赛亚人，二牛说得没错，你们俩肯定稳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好好练你的。”何晨光笑了笑，走到另一架单杠前，也开始加练。
王艳兵余光瞥见何晨光，手上力道更足，猛地爆发了一轮。
旁边几名老兵看得目瞪口呆：“这哪是新兵蛋子，都赶上不少老兵了。”
……
深夜，营区归于寂静，战士们早已入眠，只有岗哨的脚步声，和远处零星的虫鸣。
神枪手四连的连部办公室，依旧亮着一盏灯，里面人影窜动。
龚箭刚从新兵连回来，身上带着夜露的微凉，他把一叠考核成绩单轻轻拍在桌上，看向连长苏阳。
“考核成绩出来了，该定人了。”
苏阳拿起文件，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在成绩、评语、特长几栏反复停留，新兵连里最扎眼的那几个，龚箭早就跟他摸的清清楚楚。
苏阳眉头微蹙，手指在“何晨光”三个字上停住：“何晨光怎么回事？他从小玩枪，子弹打得比老兵都多，怎么可能脱靶？你们没搞错？”
龚箭摇头：“我当时就在现场。”
“靶纸看过了？”苏阳继续问
“看过，确实是脱靶，不是打在同一个弹孔里。”龚箭也出身特种部队，自然明白苏阳猜的是什么。
苏阳的目光又落在综合成绩第一的王艳兵身上，故意问道：“这个王艳兵，跟何晨光什么关系？”
“两人进新兵连前就认识，每个科目都在较劲，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实力都拔尖，原本我以为会是何晨光那第一，没想到是王艳兵！”龚箭忽然反应过来，有些吃惊，“你的意思是……何晨光故意脱靶，让着王艳兵？”
“可能性很大。”苏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一是一，二是二，他让什么？人家王艳兵也未必稀罕他让！”
他已经记不清电视剧里的细节，只隐约记得，何晨光一开始并没留在神枪手四连，反而是王艳兵留下了。
龚箭轻声提醒：“何晨光是职业运动员，格斗、射击天赋都顶尖，不少连队都盯着，要不我们也留下？”
“不用，让他去六连，免得六连长说我偏心。”苏阳摇了摇头。
何晨光真来了四连，他反而不好处理。
他清楚何晨光的身份，真把荣誉往他身上堆，连自己都说不清，是看重他的能力，还是顾忌他的背景。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对方待在六连，只少隔着一层，他的主观猜测就降低很多。
反正何晨光是狼牙参谋长亲自送过来的，新兵期一结束，迟早要去狼牙，他留不住。毕竟，他是猎鹰的儿子，当兵本就是冲着狼牙去的。
“好，那其他兵呢？”龚箭虽不完全明白苏阳的用意，却也不会强人所难。
“剩下的，我要李清、陈严，还有王艳兵。那两个大学生不用操心，理工科专业对口，让二排长、三排长自己挑。”
苏阳顿了顿，继续说：“王艳兵天赋不错，我看比何晨光还强。何晨光从小接触射击，又是运动员，厉害很正常；王艳兵却是实打实的新兵，能练到这份上，可见天赋有多好，下连后，把他丢去给陆勇带，带上一年，又是个兵王苗子。”
苏阳有心把王艳兵留下来，毕竟他父亲为了国家，在外做卧底，他总不能让人家孩子在范天雷手下被坑吧。
至于范天雷来咬人，开玩笑，他只要愿意留下王艳兵，他根本不担心王艳兵不会留下。
神枪手四连这段时间的机会，不见得比范天雷的机会上少。
说完几名最看重的新兵，苏阳看向龚箭：“剩下的你再挑几个，不一定要体能最强，但必须有胆气、有毅力，别选那种只想混两年就退伍的。”
神枪手四连正处在大发展阶段，新战法、新技术、新装备接连列装，苏阳从不担心编制问题。
龚箭点点头，目光落在名单上，在“李二牛”名字旁画了个圈：“李二牛不错。”
苏阳有些意外：“李二牛？体能一般，射击尚可，学历也普通，你怎么看上他？”
龚箭笑了笑，指向档案里一行小字：“他有二级厨师证。”
苏阳一怔，这才明白，李二牛凭什么能进神枪手四连。
“咱们四连天天高强度训练，野外驻训、拉练、考核，吃得好不好，直接影响战斗力。新兵连他帮过厨，菜炒得那叫一个香，正好给战士们改善伙食。”
龚箭声音不大，却很实在：“更何况他训练态度我看在眼里，知道自己不足，就主动加练。有这股劲儿，凭你我带兵的本事，怎么也能把他练出来。”
苏阳沉默片刻，拿起笔，在最终名单上重重写下：李清、陈严、王艳兵、李二牛。
两人又挑了几名各有特长的新兵，名单才算敲定。
“就这些，明天我去团里要人。”苏阳道。
……
清晨，操场上军旗猎猎。换好常服的新兵们扎着腰带，整齐列队。
新兵营教导员面对军旗，举起右拳，带领新兵庄严宣誓：“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宣誓——”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宣誓——”新兵们齐声怒吼，声震操场。
宣誓完毕，康团长登台，亲自为考核第一的王艳兵授衔。台下，心事重重的何晨光，和一脸忐忑的李二牛，互相为对方戴上列兵军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