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的落叶，随狂风放肆地宣在空中飘落，虽然地面早有铺垫，但一片接着一片前赴后继无情地砸在它无数同类的残躯上，发出一声声轻微的闷响。
南方这个冬天有些特别，十二月份居然连续下了好些天的雨，狂风呼啸不断，让本来凉爽的天气，变成了湿冷，哪怕穿着大衣，寒风一入骨，整个人仍然是冷飕飕的。
“连长，马上要吹开饭号了，咱们过去集合吧。”
凌晨三点钟，铁拳团的驻地热闹起来了。
准备要退伍的老兵们，被让炊事班的弟兄叫了起来。
当然，即将要离开的他们，压根一宿就没睡，都穿着已经卸掉军衔臂章的衣物，等着这在部队里最后的早餐。
神枪手四连被确定离队的三十个老兵，安静的跟着司务长走进食堂，早已经等着的苏阳和龚箭，看着这些老兵，指着三张桌子。
“坐。”
苏阳喊出了他在他们面前的最后一个口令。
整齐，统一，三十来号人的动作，跟一个人一样。
桌上没有昨晚上的各种美食，反而只有光秃秃的盘子，盘子中间只摆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洗脸盆，盆里边是刚刚出炉的新鲜饺子，被称作“滚蛋饺”的东西。
来时面条，去时饺！
这是部队的传统，每个进来的新兵会吃面，离开的的老兵吃着饺子。
老兵们沉默的，一口一个地狼吞虎咽，没有平时的纪律，也没有人注意吃相，饺子越吃越多，老兵们情绪也越低落。
因为这是他们在部队的最后一餐。
看着大家吃完，炊事班把碗筷收走，苏阳才开口说道：“你们里的每一个人，都比我在神枪手四连待的时间都多，我知道你们不舍。”
“这里记录着的是你们的青春，是你们日日夜夜留下的鲜血与与汗水，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
“都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但真正面临这一刻，却总是会让人万分迷茫，让人难舍难分！”
“但是，作为你们的连长，我想说，神枪手四连的兵，哪怕是退役了，也永远是神枪手四连的一员，而今天的你们，不是退役，而是要代表神枪手四连，去打一场，生活的仗，这是实战，不是演习！”
“所以，我希望同志们，在今后，一定要勇敢面对任何困难，敢于向困难冲锋，敢于向生活挥刀！不要因为一时的挫折，就自暴自弃！”
“明白没有！”
苏阳大声吼道。
“明白！”老兵们的声音响彻食堂，回声不断。
“好，记住我跟你们的谈话，部队发的那点钱，不要拿出去肆意挥霍，娶妻，生子，立业，都要用钱，千万别乱花，也要严格要求自己，学习知识技能，争取上进，这都是正途。”
“明白！”
“敬礼！”苏阳和龚箭抬起手臂。
在夜色中，四辆解放车开进了二营营区停在了操场上，各连的老兵汇合，背上了背包，只等着登车最后的口令。
忽然，操场上的灯光全部大亮，锣鼓宣天鞭炮齐鸣，全营的战士都蜂拥出了营房，给老兵们送行来了。
“神枪手四连！神枪手，预备唱！”苏阳看着到起的四连的兵，于是大声吼道。
三十十名老兵迅速带着围着他们的战士吼起来。
“神枪手，威名扬，
四连战士斗志强。
钢枪在手敌胆寒，
保家卫国守边疆。
忠诚于党记心上，
听党指挥打胜仗。
英勇顽强不怕死，
敢打必胜向前方。
科技强军练精兵，
神枪精神放光芒。
团结一心如一人，
四连战旗永飘扬！”
“神枪手四连，杀，杀，杀！”
“哭个屁？‘神枪手四连’的兵流汗流血不流泪！”
老兵们齐声吆喝着，他们擦干泪水带着哭腔，却没有一个人再让眼泪流下来。
“四连，老子下辈子还当兵，还要来神枪手四连……”
伴随着马达轰鸣，老兵们呼喊的声音穿透了夜色……
“登车…”
喧嚣过后，老兵们依次登车，车辆启动，沿着大路，朝营区门口开去，运兵车的后帘一直拉开，车厢里，一群老兵抬手敬礼，久久不曾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