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七连远处的操场上,苏阳和胡小龙顶着烈日,看着那几个月前摸爬滚打过的操场,两个不同于其他人的两道身影,那是所有晨练队伍中的最引人注目的两个人。
高城和许三多。
“钢七连是支好部队!高城也是优秀的连长,这么改编了实在可惜!”胡小龙看着高城和许三多的背影,有些佩服的说道:“他们两个一直坚持训练,每天都正常出操,仿佛有了他们两个,钢七连就还在一样。”
他打听过,他本来要接钢七连连长的职务,但因为钢七连被拿出来第一个改编,为了稳定军心,高城没有变动,所以他只能去大功六连当连长
苏阳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出操的高城和他的兵。
………
暮色降临。
钢七连的战车停泊在库里已经有一阵子没开出去操练,毕竟钢七连都没了,剩下的人也凑不齐训练的阵容,他们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这些即将分别的老伙计。
许三多一个人在车库里忙着,他试图卸下战车上的某个部件,那又是个需要钢钎和铁锤的活,一个人做起来就很难。
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一个人拿起地上的大锤,走了过来。许三多下意识的抬起头。
是他很熟悉的的面孔。
但看着肩膀上的军衔,他有些不确定的:“你,你是排长!”
“怎么,才没三个月吧,就把我给忘了?”苏阳笑呵呵的看着许三多。
许三多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又看了眼苏阳军衔主动敬礼:“我只是没看你穿过军官服!”
“你还好吧?”苏阳看着许三多说道。
“我还好,就是钢七连没了…”许三多情绪又低落起来。
苏阳一愣,沉默片刻后,重重的拍了下许三多的肩膀,走到车轮旁边,固定好钢钎:“来吧,我们一起!”
两人一起把车养护了一番,才聊着走回到宿舍楼。
刚刚到楼下,苏阳就听见高城站在二楼他的宿舍窗户门口大声喊道:“许三多,都跟你说了车会由六连的帮忙维护,不用你再管,过段时间这些都要开走!”
“连长,排长回来了!”许三多下意识回应道。
“你说谁?苏阳!怎么可能,他东南军区的,回来一趟多麻烦,你知不知道……苏阳,真的是你…”高城露出脑袋来,看见许三多旁边的身影,顿时惊讶道。
“连长!”苏阳看着二楼挥手。
苏阳话音刚落,就见高城消失在窗户里,片刻后就见他冲出宿舍,站在苏阳面前。
他脸色很复杂的说道:“苏阳,你还回来干什么,七连都没了!”
“连长,我也是钢七连的一员,钢七连这么大的变故,我得回来看看!”看着意志消沉的高城,苏阳没说狼牙选拔的事情。
这事情,还得缓缓。
“人都走了,回来也只是徒增伤感而已…”高城说归说,但眼里的神色透露着他很高兴苏阳回来。
“许三多,让炊事班的准备点下酒菜…”高城下意识的说道。
“连长,咱们连炊事班都没了!”许三多小声提醒道。
高城瞬间停顿:“那算了,你去小卖部,买点吃的,还有几瓶啤酒,我和苏阳喝点,对了钱我一会给你!”
“哦…”许三多低头跑出去。
看着许三多的身影,高城叹了口气:“这家伙简直对我是折磨,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七连都这样了,他还天天想打扫卫生出操呢!”
苏阳安慰道:“连长,现在就你和他在,他也只有这样才能够打发打发时间!”
“也是…”高城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
走进高城宿舍,就见他屋里乱糟糟的,录音机放在地上,磁带到处乱丢,桌子底下上摆满着好几空啤酒瓶,地面上全是烟头。
和以往干净整洁形成鲜明对比,看得出高城是真的心乱。
见苏阳盯着宿舍环境看,高城有些不好意思的去把地上的磁带,还有酒瓶都收拾好,故作解释道:“昨晚上有些烦躁,喝了的酒,今天还没收拾。”
然后他转移话题:“你这次七连不只是看我和许三多吧?”
作为军长儿子,他很清楚从东南军区过来有多困难,更何况狼牙是快反部队,假期不可能有那么多。
苏阳点头:“我的老部队要招人了,我是过来首都军区打前哨,看看马上进行的大比武,有没有人才,邀请一批去狼牙参加选拔,顺路来看看你们!”
高城这才点点头,然后他目光又警惕起来:“你不会看中钢七连的人了吧?”
然后他又垂头丧气的拍了下自己:“你看,我昏头了,钢七连都没了,你挖人关我什么事情!我去哪都还不知道呢!”
“连长,你都当了三年连长,带的兵是钢七连这种尖子连队,不可能没去处,说不定一两天后团部就找你谈话了!”苏阳说道。
“可千万别,我现在最怕这个!至少得许三多调离后,我才能走!”高城连忙打断苏阳的话。
“为什么?”苏阳好奇。
高城走到宿舍门看了眼外面,才说道:“你不知道,许三多的新兵连长是我,当初我去接他们,这小子站在火车上看见坦克炮口指向他的位置,你知道他干了什么?”
苏阳自然清楚,但故意捧哏:“干什么了,堵住了炮口?还是抓着炮口挂上面?”
“要是那样就好了,我也不会有当初的对他的偏见,你不知道,他被吓得举起双手,跟投降简直一模一样!”高城说完,拿出烟点起来。
片刻后,他才继续道:“我因为这个一直看不起他这个兵,直到他在史今的帮助下,一次拿了个三百三十三的名头,我才开始看重他。”
“而今天,我要是因为升职就离开钢七连,留他一个人守着连部,你说我算不算逃兵,到时候他怎么看我…”高城吐了烟雾,十分不自在的说道。
“我们都不会这么认为的!”苏阳心里哈哈大笑,面上却不改色。
“可我在乎啊,你不知道这段时间,这家伙一板一眼的样子,要是我走了,他肯定把我当逃兵,就像当初我说他举手投降一样!”
高城咬着烟头跟自己生气,一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宽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