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如同流水般化开,再是一凝,就成了一个黑袍罩身的修士。
此人明明站在眼前,神识扫过,却是空荡荡一片,几乎没有半点法力气息。
“影遁!”
在座之人都是天南最顶尖的一批修士,个个眼界非凡,立刻认出吴风所用神通。
其等心中不由得大感惊凛。
至阳上人、魏无涯等三大修士也是相顾骇然。
刚才此人来时,如果不主动开口说话,甚至可以无声无息地潜行到他们身侧。
好在其等都不是寻常修士,很快就恢复镇定。
“道友真是好神通,影遁也真不愧是最诡异莫测的遁法,果然不同凡响!”
合欢老魔神色有些凝重。
他暗中动用了数种探查秘术,只能从眼前之人身上感应到微弱法力,丝毫看不出其深浅。
这让他更加不敢大意了。
至阳上人捋须不语,显然也设法探查过了。
魏无涯心下诧异,他早就与北斗阁打过交道,实在没想到这位北斗阁主竟有如此神通。
吴风神识之强,已经不弱于大修士,自然察觉到了三人的暗中举动。
他并不在意,在一张空着的木椅上坐下,沉声道:“明日的生死赌斗,诸位道友要当心了。
幕兰人有大晋阴罗宗相助,已经准备用血罗罩困住赌斗之人,再趁天南人手不足时大举来攻。”
此言一出,三大修士以及龙晗、凤冰夫妇都是脸色大变。
“此话何意?”
“道友是从哪里得知的?”
众人急忙问道。
吴风只是淡淡一笑,“我北斗阁自有办法知道此事,诸位道友不信的话,就当本阁主没说过。
本阁与诸位数次交易都十分顺利,我也不想失去主顾啊。”
至阳上人思索道:“道友说的事情,我等会仔细考量。
明日大战,还要劳烦道友出手了,之前答应道友的材料,我等也会尽快凑齐,就是不知到时候如何寻找道友?”
吴风稍作沉吟,“交易材料的地点就定在九曲龙潭吧!只要把东西送到,本阁自会有人去取走。”
众人再一番商议,做好约定。
吴风便再次催动影遁,身影转眼消散不见。
只留下神色阴晴不定的五人。
合欢老魔沉声问道:“易某动用宗门秘法也看不出此人深浅,至阳、魏兄、龙道友,你们能看出什么吗?”
龙晗缓缓摇头,神情颇为复杂,道:“这位北斗阁主能在一炷香内斩杀地仇老怪,又展现出如此诡异的遁法,怕不是一位大修士啊!”
魏无涯却是说道:“影遁神通固然玄妙,但是在收敛气息丝毫不漏的同时,此人未必还有余力动用其他神通、法宝。
至少,魏某自认为做不到。”
这也就是说,北斗阁主在与人斗法时,无法同时维持如此诡异的影遁神通。
众人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不禁深以为然。
“明日赌斗,我们也要多做一手准备,除了之前商议的破禁珠、回煞丸,再给每位参加赌斗的道友一张‘灭魔符’!”
至阳上人如此说道。
魏无涯也是点头,“没错!如果慕兰人真要在赌斗时弄鬼,我等自然也不必遵守约定。”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东方晨曦微吐。
法士大营中霞光闪动,接着传来隆隆鼓响,一队队法士井然有序地飞遁而出,向战场中心而来。
不多时。
天南修士一方也有了动静。
只听一声悠悠钟鸣,养精蓄锐多时的诸多修士纷纷现身,化为无数惊虹冲天而起。
一时间,各色灵光映照天穹,破空声、尖鸣声此起彼伏。
双方人马如同两股绵延十余里的滔天巨浪,相对冲击,但在相隔一段距离时,却不约而同地停下,遥遥相望起来。
一方毫无退路,背水一战,才有能让整族杀出条出路。
一方久居故土,不容外敌入侵,同样士气高涨。
双方只有少许人手留守后方,防备对方袭击,可以算是主力尽出,粗略一数,法士、修士都有六、七万之多。
尚未交战,就有惊天杀气酝酿而起!
若有人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低阶法士手中的法器极少,多半是钵盂、圆珠、幡旗等。
而天南一方,低阶修士手中法器多种多样,一件件晶莹闪烁,灵气逼人,远胜过法士。
不过。
法士队列整齐,井然有序,组成一个個玄妙阵型飞遁在空。
修士却显得散乱许多,不少人还在交头接耳,甚至脱离队列自行其是,不时就有高阶修士下来呵斥几句。
毕竟法士常常与突兀人大战,各部落组成联军,列阵对敌,已经是家常便饭。
而天南一方,除了九国盟,其余势力的修士很少有参与大规模对战的经验。
最为引人注目的,其实并不是数量庞大的法士。
而是十几头庞大如山的蛮荒巨兽,其等形似巨犀,鼻端有一只丈许长的蓝灿灿尖角,身上还披着一层乌黑发亮的战甲,符箓灵纹若隐若现,环绕飘动。
不少九国盟修士,都曾见过这些巨兽的厉害,因此投向这些巨兽身上的目光非常之多,并隐露一丝畏惧。
这些巨兽看起来笨重,却精通飞遁之术,四蹄下有蓝色云团托起,身形极为灵活。
而在其中一头巨兽背上,站着十几道人影,正是幕兰人的三大神师等人。
韩立打量片刻,收回目光,向下方的修士阵营看去。
一群身穿红绿连上个服饰的修士,男女各有十六人,围着一黑一白两口巨大棺木,其上贴满了各色符箓,诡异至极。
一架高有六、七丈的青铜巨台,台上架着一面铜锣,直径丈许,一名赤裸上身的壮汉,正在一旁闭目打坐。
还有十几名手持赤红幡旗的魔修,周身血气冲天,幡旗上画着一头狰狞鬼物。
再远一些队伍中,飞车拉着十几只高大石雕,全都是上古凶兽模样,栩栩如生。
韩立看到这些,心下稍安,摊开掌心,露出一枚乌黑圆珠,一颗火红丹药,还有一张金色符箓。
动身之前,至阳上人把这些东西送到他手中,并且百般叮嘱,生死赌斗开始后,立刻用符箓困住对方,再用破禁珠破阵离开!
韩立心中大为惊诧,为了自己安危考虑,决定还是按照至阳上人的吩咐去做。
等到日头高高挂起时,双方大军终于聚齐!
巨兽背上,人影一阵晃动,飞出三人。
一名中年儒生、一名乌黑干瘦的老者,以及一个身高不足四尺的矮子。
至阳上人、魏无涯、合欢老魔见状,也纵起遁光迎了上去,双方在相隔数十丈距离时,都遁光一敛,停了下来。
中年儒生冷冷说道:“现在接受我等的提议还来得及,只要让出天南一半地盘,就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否则的话,不管此战结果如何,天南都难免元气大伤了!”
“哼!”
魏无涯立刻反唇相讥,“天南战败只是元气大伤而已,你们幕兰人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毕竟,此战一败,你们就要灭族了!”
双方一番争吵,谈好条件,六人各回己方阵营,做出安排。
幕兰人先放回一半被俘虏的修士,随后双方各派人手,在大军中间动手布置阵法。
为了确保赌斗公平,阵法由双方的阵法师同时动手,不惜珍贵材料炼制许多阵旗阵盘,以防对方动手脚。
大阵布好后,从法士中飞出十名黑袍罩体的人来,个个阴气弥漫,魔气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