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了吗？这些东西不是不能签，但是要缓签、慢签，能拖就拖，你怎么给我一晚上的功夫全签字签完了！平时摸鱼得厉害，这时候这么积极干什么！”
季槐脑子里立刻“嗡”地一声。
她凑近看了一眼那叠文件——是一批针对守拙集团的原材料管控审批单。
千机内部多个部门联合发起了一批针对守拙集团的上游供应限制，从晶髓核心模块到几种高阶灵材，涉及上百个品类。这些审批单按流程会经过好几个节点，而谢明汐这条线恰好是其中一个关键卡口。
只要她压着不签，千机对守拙的制裁就难以彻底落实下去。
但昨天晚上……
季槐的记忆开始回涌。
昨天晚上……
她昨天晚上干什么来着？
哦——部门聚餐。
主管非要给她办什么“升职周年庆”，拉了一群人，直接跑到外面定了个豪华私宴，各种龙肝凤髓好酒好菜，灵气之充盈将她整得都开始晕饭了，然后一堆人轮流给她敬酒。
然后她就喝上头了。酒力、药力和难以消化的浩瀚灵力在她的体内混合生效。
再然后……她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回了洞府，坐在案前。正好这时候有新的通知下来，然后她就在迷迷糊糊之中对着灵光屏一通狂点……
季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精彩起来。
“……我昨天晚上好像喝多了。”
“喝多了？”“谢明汐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像是在品味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目光冷冷地看着季槐。
季槐开始流汗：“谢总……那……那之后怎么办？”
谢明汐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窗边，手指轻轻敲着窗棂，目光落在窗外千机总部层层叠叠的灵光建筑群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来，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冷峻变成了一种让季槐更不安的——平静。
谢明汐走回案前坐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小部分单子我可以追回，但是大部分已经进入了执行阶段。而在这其中，最最重要的那一批，涉及的是三类材料：太虚晶髓、九转玄铁、以及一种叫星络丝的东西——你可能没听过，这是高阶灵材里比较偏门的一种，但它是高阶计算集群里法力传导通路的核心介质。”
谢明汐说到这里，陷入沉默。目光落在季槐身上，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口。
季槐脑子飞快地转着。
制裁是几大巨企联手。这意味着不只是千机在卡，归墟、云核……所有与守拙有供应关系的巨企，都在同一时间收紧了绳索。
那她还能做什么？
她只是一个数据部的副主管，元婴修为，在千机的中层里排不上号。她没有谢明汐那个级别的权限，没有调动资源的能力，甚至没有参与高层会议的资格。
但她有一个其他人没有的东西——
她在数据部！
千机所有的流转数据、仓储记录、物流排期、合作方名录，都要经过数据部的归档。她平时看的那些报表、签的那些单子，里面藏着千机供应链的每一个节点，哪条线路是满负荷运转的，哪个仓库有闲置产能，哪家合作方跟千机的合同快要到期了……
制裁令是一回事，但千机自己也要正常运转。
千机不可能把所有资源和产能全部调去封锁守拙。制裁是一道附加指令，不是千机运转的全部。
这意味着——制裁的执行，一定存在优先级和资源分配的缝隙。
季槐的脑子越转越快。
那么……如果她是守拙那边的人，在知道所有正规渠道都被切断之后，她会从哪里入手来维持供应链？
答案只有一个——巨企的眼皮底下，那些不属于巨企嫡系的，不起眼的小型供应商和独立工厂。
巨企没办法管住所有人。
问题在于——守拙那边知不知道这些独立工坊的存在？知不知道应该联系谁、走什么渠道、用什么价格谈？
答案是：大概率不知道。因为没有公开的完整名录。
但季槐有！
季槐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明亮起来：“谢总，我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