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批落下的,是法器——数千枚拇指大小的灵引。每一枚灵引都是一件微型的道则信标,归墟出品,专用于在虚空中定位与锚定。萧禹将它们尽数引入剑阵,淡金剑光与灵引的道则回路在虚空中自行咬合,剑阵与虚空之间的锚定在这一刻被锁得更紧更深。
最后一枚灵引在剑阵核心处滴溜溜转了几圈,然后无声嵌入虚。萧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停下了掐诀的动作,然后抬起头,望向那片焕然一新的山河——山川凝实,河流澄澈,草木葱茏,穹顶上的日月正同时洒下温润的光辉。
这才是第一批,价值只占据总资源量的约二十分之一……
萧禹忍不住咋舌,上三企就是财大气粗。
还真是几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在这种天量资源的灌注下,虚空洞天的成长自然飞快,于是萧禹便去找了一趟李瑾,向她询问之后的事情——在虚空洞天这条路上,李瑾是先行者。
李瑾的洞天依旧是一片空旷的星域,万点寒星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她负手站在那片缓缓旋转的剑阵之中,听萧禹讲完这半个月来炼化资材的经过。平淡地听完了萧禹的叙述后,她道:“虚空洞天既然是寄托于虚空,你为何还要将其当做普通的洞天那样去滋养?”
萧禹一怔。
李瑾略微一顿,抬起手,随意地指向自己洞天中那片空旷的星域:“虚空洞天,既在虚空之中,便应当与虚空一样虚无。不着一物,虚而无形。虚空本身没有山川河流,没有草木灵脉,没有日月星辰。它只有‘无’。但正是这个‘无’,让它不会被任何力量所束缚。而你,将各种资材炼化入自己的洞天,堆山造海,不是全在做无用功?你填进去的东西越多,洞天与虚空的边界便越模糊。边界模糊到一定程度,虚空便无法继续承受洞天的重量,然后你这一切便都要崩溃开来,化作虚无。”
萧禹迟疑着道:“你的意思是……我的方向完全搞错了?”
李瑾没有开口,那双极黑的眼瞳在镜片后淡然地注视着他。
萧禹沉默一阵,忽然开口道:“但……虚空真的只是‘无’吗?你不是也提到过,虚空是无中生有?”
他道:“我想虚空不是终点,而是起点。虚而无形,是先天五太中的‘太易’。太易者,未见气也,无光无象,无形无名,是虚无之极。但太易之后,还有太初。太初者,气之始也,先天一炁从虚无中生出,虽无形无质,却已有了最初的‘有’。太初之后,是太始。太始者,形之始也,先天一炁凝聚,有了最初的形象,虽无质地,却已可见。太始之后,是太素。太素者,质之始也,形而有质,万物之基已成。太素之后,才是太极。太极者,阴阳未分,清浊同处一室,万物将生未生。从太易到太极,从无到有,这是天地开辟的完整过程……”
萧禹继续道:“我将洞天寄托于虚空,正是要在虚空中,从无到有,重新立一方天地!山川、河流、草木、灵脉,这些是世界的种子,我将其播在虚空里,让它们在这片‘无’之中生根,发芽,长出属于自己的法则,属于自己的循环,属于自己的生生不息。”
李瑾平静地听完,沉思了许久,道:“你的思路已经和我有了许多不同。我无法说服你,也或许,你是对的。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