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惊鸿心头猛地一沉。
那干干净净的歌声非但没有抚平他的内心,反而更加凸显出他的焦躁和烦乱,为什么打了这么久,他仍然拿不下这一战?白惊鸿自信即便是千机的队长铁壁真君站在他面前,他都早就能拿下了,难道说这女人居然比铁壁还强?她才是千机真正的杀手锏?!但千机为什么要如此帮助地府?!
剑歌入耳,心弦共振。白惊鸿只觉得自己的道心在随着这道清音的起伏而颤动,他的剑意正在被这道剑歌一层一层地剥开,让他剑势中所有的不谐、所有的杂念、所有的虚弱都暴露得一清二楚。
……不!我不会输!!
白惊鸿陡然做出了一个让苏妙音都微微挑眉的决定。
他不躲了!!
手中的法剑已经遍布裂痕,在下一次碰撞中就可能破碎,白惊鸿索性不躲不挡直接上前!“嗤“的一声,剑锋划过了他的胸膛。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左肋下一直延伸到右肩!鲜血如雾般喷洒出来,溅在苏妙音的剑身上,白惊鸿怒目而视,二十星官齐齐长鸣,星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群星化作一顶华盖骤然展开!!
这就是他的选择。硬吃苏妙音一剑,换取一次没有悬念的出剑机会!
白惊鸿的手先是一松,抛开了法剑,然后再次一握,从虚空中抽出的一道崭新的剑光!
那不是法宝,而是他的剑意!!
那凝实的剑意在他手中成形,没有剑柄,没有剑格——就是一道光。一道比星光更璀璨、比剑锋更锋利的光。
危弦为了挡住他的一剑,愿意付出自己的命!那为了获得胜利,他又何尝不能放弃自己的这条命?!
那种至高而浩瀚的感觉再次出现了,像是天际扑来的大潮,只是一瞬间,危弦用残存力量辛苦维持的咫尺天涯如同泡沫般破碎了,周遭的景象让白惊鸿吃了一惊——两位化神已经身死,宗曦在一人面对熔阳真君、谢明汐和软毛毛的围攻,手中招式之精妙叫白惊鸿都感觉不可思议,但另外三人也同样强横,继续战斗下去胜负还不好说……但总之他这一剑已经是必出不可了!
至高道链再次被引动!
太微阊阖核心道枢的力量沿着他的经脉逆行而上,与他的剑意融为一体。他的道基正在崩解,他的修为正在倒灌,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只为这一剑。那道光在他手中急剧膨胀,将整片废土映得如同白昼。他完全不管宗曦还能撑多久,不管苏妙音的剑歌还在耳边回荡,他的目光只锁着一个人——危弦!
白惊鸿一声暴喝,剑意朝她轰然斩下:“接我一剑!!!”
暗红色的岩原在剑光映照下自行裂开,裂口平整如削,仿佛大地不敢以自身的粗糙去磨损这一剑的锋芒。浮空碎岛不再漂移,悬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像跪伏的臣子不敢抬头直视君王的面容。
然后剑光落了下来。
整座第十九层赛场都在这一剑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天庭和地府一起搭建的空间屏障开始崩裂,暗红色的岩原被剑光从中间一分为二,裂口贯穿了整个第十九层,透过裂口甚至能隐约看见第十八层安全区的天空!
一剑过后,废土无声,连虚空中的灵光乱流都被剑意涤荡得干干净净,整片战场上似乎只剩下了白惊鸿手中那道仍在燃烧的剑光,还有……
挡在那剑光前面的熔阳真君。
“我就说我至少能挡住两招!”熔阳真君满意地一笑,忽然间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草!”剑光中一声极轻微的碎裂声传来,白惊鸿身形一晃,身体多处同时爆出血雾,缓缓地倒下。
“……”宗曦很是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危弦仍是那副奄奄一息的姿态,但是睁开了眼睛,淡然地注视着她。
……事实上,她还有一些后手没有用。她真正的杀招是在十九层和二十层布置了一些阵法,一旦十九层被白惊鸿打得破碎——比如现在这样——阵法就会发动,将更高处的第二十层直接拉扯过来,然后天地大冲撞!这才是她真正准备的杀招,但这时候……好像已经没有必要了。天庭的人实在不弱,但队友们也比她预料的更强。
每一个都是。
宗曦意兴阑珊地道:“你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