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灭!!!
她的右手在弦面上一拂。
拂的动作极轻,像是拂去琴面上的一粒灰。但拂出去的那一瞬间,积压在她体内的一切力量都顺着这一拂全部涌入了弦中,连着她自己崩解中的血肉、经脉、生机,全部按了进去!
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号。
光芒炸裂开来。
太微垣二十星官的光、劫灭相的赤光、九渊动天轮的因果业力——三股力量在剑尖与弦面的交锋点上同时炸开,炸出了一个没有颜色的、纯粹由光构成的巨大球体。
然后球体碎裂,天地为之一暗。
白惊鸿的眼神终于变了,一种惊怒。
因为他发现太微法剑的剑尖上出现了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
裂纹从剑尖一路延伸到剑脊,再分岔,再蔓延,像冬天冰面上的裂痕,清脆而不可挽回。
然后是他的虎口。
先是绽放出一道红印,然后那道红印朝着两侧一下张开,皮肤从内侧被什么东西撕裂了,是反噬!二十星官的失控星光顺着剑柄倒灌回来,从他的虎口灌进去,沿着手太阳小肠经一路往上炸,炸开手肘,炸开肩膀,白惊鸿闷哼一声,右臂垂落,五指还死死攥着剑柄,但整条手臂都在抖。血从袖口往下淌。
他的这一剑居然被挡住了!!
危弦同样重伤,而且比他还要惨烈——她的肉身正在崩溃,几乎是要只剩下魂魄了。但这个结果仍然让白惊鸿感觉愤怒不已,居然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抵御住了他的剑?!
而咫尺天涯也随之发动了出来。八十一道裂隙从危弦脚下的血泊中重新铺开,裂隙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将宗曦劈开,将两名副手隔开,将战场重新切割成一个一个互不相通的小小世界……危弦眼下几乎是奄奄一息的状态,她位于咫尺天涯的中心,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击杀她,但与此同时,包括白惊鸿在内,每个人都被“分配”到了一个对手。
白惊鸿面前的是苏妙音。
白惊鸿冷冷一笑:“你们千机的人,真要和天庭过不去?”
他直起身来,目光只在苏妙音脸上稍微停留,然后就放在了更后面——被苏妙音护在身后的危弦上。整体来说,他仍然是占据上风的,他只是受伤,而危弦垂死。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杀了危弦,这一战就算拿下了。
但另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苏妙音在这里,他很难这样轻易击杀危弦。还得先解决她!
无所谓……
关于苏妙音的分析从他心头流淌而过,苏妙音平静地注视着他,一言不发。白惊鸿右手的颤抖微微平息下来,握住了有些破损的法剑:“那就出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