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惊鸿当然没有一次性调动全部队员。
面对地府队的危弦,人数是没有意义的,有他、宗曦,再加上随便两个打下手的就足够,一共四人。剩下的人需要留着继续坐镇营地维持生产,但此刻他在调动的是所有的物资——无数的生产线被集体关停然后调整,数不清的速生人被编入后勤补给序列,傀儡和器灵被从生产线上拆卸下来重新激活战斗协议。每一尊化神都将分散在安全区各层的势力收拢归队,将散布在数十条生产线上的法力重新凝聚于一处。
在巨量资源的灌注下,白惊鸿周身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海量的高阶灵丹灵药被直接注入经脉,数十道定制符箓在他法袍内层同时激活,一层叠一层,增幅、加速、护体、凝神……所有辅助类术法在同一时刻同时生效,灵光在他周身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轮。
丹田中,一柄新打造的法剑沐浴在这股洪流般的资源灌注中,剑身上的银光由淡转浓,由浓转烈,最终化作一道几乎无法直视的炽白剑芒!
所有生产线停转造成的经营积分损失,他根本不在乎。只要能一举打碎地府的轮回体系,再多的投入也能在决赛的最终评分上翻倍赢回来!
恰在此时,一道微光自识海深处漾开——场外指导!
白惊鸿略微错愕了一瞬,旋即凝神细读。
【紫薇宫在关注尔等的考核,此次来信,所为三事。
其一,云核、天罡、千机诸家的交涉,目下仍在进行。云核至今作壁上观,他们的态度取决于你这一战的胜负。胜,则倾盖而来;败,则望风而去。故而此战,许胜不许败。
其二,除地府队之外,千机的谢明汐与苏妙音二女,亦不可轻忽。千机不肯递出她们的修行底细,然长老院已命人搜罗旧迹,略作推衍,附在信末。万万小心。你素来心高,这是好事,也是险处。
其三,危弦与软毛毛。她们此前每一次出手的痕迹,研究院都已反复拆解过了。诸般功法的破绽俱在附录之中,你细细看过,务要烂熟于心。如今路数已替你剖明了,余下的,便交付于你了。】
后面的内容便是一份详细的附录,白惊鸿过目不忘,一眼就将内容完全记住,然后再传给了宗曦。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必胜的信心。
星垣华盖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法剑的剑鸣响彻整个世界。白惊鸿抬手将剑芒遥遥指向第十九层的方向,语气平静而笃定:“我们走!!”
……
“天庭队果然来了!”
危弦伫立于废墟一般的第十九层世界,微笑。
天庭那样大的动静当然瞒不过任何人——或者倒不如说,如此兴师动众,就是天庭在下战书。
而她没有不接的道理。
萧禹之所以说自己“知道要怎么赢”,就是要将赛程压缩——否则迟则生变,场外的可操作空间太大了,云核等巨企明显是在等场外态度,回头一个“场外指导”的命令下来,云核乃至已经加入地府的千机都直接投靠天庭,那也未必是不可能的,所以想要胜利,第一就是要压缩这些企业的摇摆余地。
说白了还是得打出来。
上一次,她败给了白惊鸿。
这一次呢?
胜利的希望在于……
危弦目光扫过旁边的软毛毛、谢明汐、苏妙音……还有熔阳真君。
……好吧,熔阳真君其实不在计划之内,只不过这家伙很是主动,自己就跑了过来要加入战局,危弦也有点没办法。
“看我干嘛?”熔阳真君不满地道:“上次我的确是败给了太微阊阖,但这段时间我苦思冥想,已经想出了破解之法!”
谢明汐惊讶道:“你能破解太微阊阖?!”
熔阳真君傲然道:“我起码能抗两下!”
危弦忍不住笑出声来,正要说什么,三相咫尺的感知网忽然剧烈震颤。淡金色的空间裂隙在她周身自动铺展,她抬头望向虚空深处,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来了!!”
一道炽白剑芒撕裂暗红天幕!
白惊鸿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星垣华盖高悬,太微法剑在他身侧分化成扇形剑幕,剑鸣如万钟齐震!宗曦居左,两名副手押后,四道巅峰化神的威压如实质般碾过废土,将漂浮的碎岛压得齐齐下沉了数寸!
白惊鸿根本没有看熔阳真君,也没有看谢明汐和苏妙音。他的目光从始至终只锁着一个人。
危弦。
星垣华盖在他头顶旋转,法剑尚未出鞘,剑意已先至——废土上空那轮破碎的暗红天幕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拨开了,似慢实快,像帷幕被陡然拉开了一角,露出其后真正的星空。
太微垣!
二十星官,分列五方。
左垣五星次第亮起。左执法在前,星色赤而沉,如廷尉持笏立于丹墀之侧。东上相、东次相随之,东次将、东上将压阵,左垣五星河汉中横亘,如一道以星辰铸就的垣墙缓缓升起。右垣五星齐声应和。右执法当先,西上将、西次将、西次相、西上相依次排列,左右十星合璧,太微垣的垣墙在星空中一寸一寸地显形,如同一座以星为砖、以光为瓦的天宫正门正在缓缓开启!
谒者星明,如使者执节而至。三公三星、九卿三星分列左右,如文武两班排班入朝。五诸侯五星拱卫中宫,帝师、帝友、三公之座、博士、太史,五座星芒分别染上青、白、赤、黑、黄五色,犹如五方诸侯各持信圭朝觐天子。
幸臣、太子、从官、郎将、虎贲,五颗从星在五帝座周围依次亮起。常陈七星横贯北方,如七名执戟卫士排成一线。郎位十五星,细密如针,散落在后发座的天区之间,每一颗都映着一柄未出鞘的剑。明堂三星落于西南,灵台三星悬于东南。少微四星隐于垣外,长垣四星横于最外沿,三台六星分作上台、中台、下台三阶,如天帝降临时所踏的天阶一级一级地从星空中垂落下来。
太微垣二十星官,此时此刻同时显现,星光垂落于法剑之上!
天地在这一刻骤然暗了下来。二十颗星官的光芒抽空了方圆百里的全部光线,废土沉入一种不自然的黑暗之中,唯有那道剑身在黑暗中一寸一寸地亮起!
那不是用炽白或者银亮就能简单描述的气势,像是把整条星河的寒意都凝在了三尺剑锋之上。
白惊鸿拔剑。
法剑出鞘的那一瞬,星垣华盖骤然大放光明,二十星官的虚影在他身后层层递进,如同一位帝王在升朝时身后缓缓排开的九重宫阙。东蕃星官持笏,西蕃星官按剑,南蕃星官执戈,北蕃星官秉钺。一剑未至,威压已然碾过废土!!
《太微帝剑》!
宗曦居左,两名副手押后,四道巅峰化神的威压紧跟而至。但白惊鸿根本不需要他们出手。这一剑,他已经引动了太微阊阖的至高力量,抬手便是杀招——他根本不打算和危弦过多缠斗,更不打算和谢明汐或者苏妙音一个个交手,他的剑直奔着危弦功法的每一个破绽而去。
他要直接在第一剑就斩杀危弦!!